快到他這個老江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沈天橫空出世,先是一個人,單槍匹馬殺穿了城外的獸潮。
硬生生把那場足以覆滅江城的危機,變成了他一個人的個人秀。
緊接著,上任破軍司總兵的第一天。
沈天直接帶人封鎖了李家。
把那個不可一世的四大家族之一,連根拔起。
殺得人頭滾滾。
血流成河。
剩下的三大家族,嚇得肝膽俱裂,只能服服帖帖地夾起了尾巴做人。
然後。
沈天帶著破軍司三千將士,直接推平了淪陷區。
斬殺三大五階獸王,把那片被異獸占據了數十年的故土,重新納入了龍國的版圖。
那座廢棄電視塔上的八個大字,現在還刻在他的腦子裡。
沈天只用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就把他秦鎮山拼了老命、熬白了頭髮都沒做成的事情,全部做完了。
而且做得乾淨利落。
霸道絕倫。
沈天還給他的。
是一個乾乾淨淨、安安穩穩的江城。
沒有內耗,沒有外患。
未來幾十年,江城的百姓都可以安穩地睡覺,不用再擔心城破人亡。
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那我還在強求什麼?
秦鎮山自嘲地笑了笑。
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他的焦慮,他的失落。
不過是因為習慣了長期的壓力,習慣了那種把所有重擔扛在自己肩上的感覺。
突然之間,有人幫他把天頂住了。
他反而覺得不踏實。
他害怕沈天一旦離開,江城會再次失去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
這是一種極其自私的想法。
「我真是老糊塗了。」
秦鎮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整個人仿佛瞬間年輕了十歲,脊背也挺得筆直。
赤霄看著他,挑了挑眉毛。
「想通了?」
秦鎮山用力地點了點頭。
「想通了。」
「沈天這小子,就是一條真龍。」
「江城這個小水坑,能讓他在這裡歇歇腳,翻騰幾下,已經是我們江城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我有什麼資格,去攔著他飛向更高的天空?」
秦鎮山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繁華的天運城夜景。
「江城需要安穩。」
「但是,整個龍國,更需要他。」
「如今這世道,異獸橫行。」
「如果沈天能夠成長為擎天之柱,那護佑的,就不只是一個江城,而是整個人族。」
周玄坐在沙發上,聽著秦鎮山這番慷慨激昂的話,忍不住鼓起了掌。
「好!」
「老秦,你總算是把格局打開了。」
「這才是一城鎮守該有的氣魄。」
周玄站起身,走到秦鎮山身邊。
「你放心。」
「沈老弟是個念舊的人。」
「他從江城走出來,江城就是他的大後方。」
「只要他在天運城,或者在更高的舞台上站穩了腳跟。」
「隨便一句話,就能保江城百年無虞。」
赤霄也拎著巨劍走了過來,咧嘴一笑。
「既然想通了,那就別愁眉苦臉的了。」
「明天就是述職大會。」
「咱們江城,可是憋屈了好些年了。」
「這次有沈天在,咱們也該揚眉吐氣一回了。」
……
龍淵武大。
資源審批中心。
顧劍手裡攥著燕驚寒親筆簽名的特批條,風風火火地衝進大廳。
他剛要拍桌子,就看到前面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楚風穿著天工司的衣服。
他高傲地將一份蓋著紅印的文件遞了過去。
楚風:「這是天工司古河大師的印章。上面說的這些身材,全部打包。」
顧劍冷笑一聲,大步上前。
他一把將自己的條子重重拍在桌上。
顧劍:「武道系,燕驚寒副校長特批!馬上走流程!」
兩人轉頭。
視線在空氣中碰撞。
顧劍嫌棄地皺起眉頭。
看見,楚風一天的好心情,就這麼沒了。
同樣地,楚風也是。
兩人都是龍淵武大的頂級天驕。
一個是精神系第一。
一個是武道系第一。
只不過,兩人一直以來都不對付。
楚風認為,練武的都是粗鄙的武夫。
而顧劍更是粗鄙中的粗鄙。
而顧劍覺得精神系的人,精神通常都有點問題。
動不動就把下巴對著人說話。
楚風則習慣性地揚起下巴,用鼻孔看人。
兩人一左一右。
中間夾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審批員。
顧劍的手死死按在燕驚寒的特批條上。
楚風的手指點在古河大師的紅印文件上。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
眼神里全是嫌棄。
顧劍瞪著眼睛。
「武道系的緊急批文,耽誤了你負責得起嗎?」
楚風冷笑一聲,下巴習慣性地揚起四十五度。
「粗鄙的武夫,果然不知道什麼叫先來後到。」
「天工司的最高級別調令,你一個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武夫也敢攔?」
「今天這批材料,我必須先提走。」
顧劍瞥了一眼楚風那份長長的清單,眼皮猛地一跳。
顧劍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們精神系瘋了?這可是天工司壓箱底的戰略級材料!你們攜款跑路啊?」
楚風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他理了理天工司的制服領口。
他十分享受驚掉顧劍下巴的感覺。
「說了你們也不懂。」
「不過,告訴你們也無妨。」
「我們天工司,剛剛發現了一位萬年不遇的絕世妖孽。」
「這批材料,就是師傅特批給他的。」
顧劍愣住了。
古河那老頭不是出了名的摳門嗎?
不過顧劍很快反應過來。
他心裡暗自盤算。
精神系也發現天才了?
隨便吧。
反正跟我們武道系沒關係。
再牛逼的精神念師,能比得上我剛發現的那位刀道宗師?
顧劍挺起胸膛。
「巧了。」
「我們武道系,今天也發掘了一位曠世奇才。」
「我這份批文,就是燕副校長親自簽發的,最高規格的資源調撥令!」
楚風嗤笑出聲。
「曠世奇才?」
「你們武道系除了會舉鐵,還能有什麼奇才?」
「能有我們這位十分之一的天賦,我都算你們祖墳冒青煙了。」
顧劍火氣上來了。
「你放屁!」
「老子發現的這位,十七歲!」
「領悟了實質化的刀意!」
「一刀劈死了一頭五階巔峰的搬山魔猿!」
楚風愣了一下。
十七歲?
五階獸王?
他腦子裡閃過沈天那張年輕的臉。
但很快搖了搖頭。
不可能。
沈天明明是精神力變異的頂級念師。
怎麼可能跑去砍異獸?
武夫就是喜歡吹牛。
楚風毫不留情地嘲諷。
「吹,接著吹。」
「十七歲領悟刀意?你當那是大白菜啊?」
「我們這位天才,那才是真正的神跡。」
「他同樣是十七歲。」
「眉心能凝聚出純金色的精神之火!」
「徒手虛空煉器,幾分鐘就搓出了一把極品靈兵!」
顧劍聽完,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楚風。
「楚風,你是不是最近打鐵把腦子烤壞了?」
「純金色精神之火?虛空煉器?」
「你這牛吹得比我還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