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血液如同被加熱的汞漿一般在血管中奔涌。
他看著那個穿著黑色休閒服的青年將目光投向這邊，雙腿不由自主地繃緊。
隨手賜下兩顆絕世神物。
這等手筆，這種威勢。
「他要跟我們說話嗎？」
旁邊戴眼鏡的女生緊緊攥著衣角，呼吸急促，臉頰上的紅暈甚至蔓延到了脖頸。
「安靜，別亂動。」
林寒壓低聲音，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沈天邁開腳步，朝著這群學生走來。
但在林寒等人的眼中，這走來的哪裡是一個人，分明是一頭蟄伏的遠古凶獸，那看似單薄的身體裡，蘊含著足以將整座熔爐城瞬間夷為平地的恐怖力量。
沈天在距離林寒不到兩米的地方停下腳步。
他打量著眼前這群穿著龍淵武大的學生，緊繃的面部線條漸漸柔和下來。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是龍淵武大的校長來著。
「我長得很嚇人嗎？」
沈天輕笑一聲，原本籠罩在周身的恐怖氣場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邁開腳步，朝著林寒等人走去。
沒有了那種仿佛要壓塌空間的壓迫感，此時的沈天，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走在校園林蔭道上的普通大學生。
「校……校長好！」
林寒猛地站直身體，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周圍的學生被林寒這一嗓子嚇了一跳，隨即也如夢初醒般，參差不齊地跟著喊了起來。
「校長好！」
「沈親衛好！」
稱呼五花八門，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沈天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放鬆。
他走到林寒面前，目光在這個略顯青澀的大三學生身上打量了一番。
「你叫林寒？大三精神系的？」沈天開口問道，語氣溫和。
林寒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機械地點了點頭：
「回……回校長，是的。我叫林寒。」
「不用這麼拘謹。」
沈天伸手拍了拍林寒的肩膀。
「剛剛楚總工給你們安排的任務，都聽清楚了嗎？」
沈天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認真了些，但依然溫和。
林寒點了點頭：「聽清楚了。在流水線上刻畫靈紋。」
「有什麼想法？覺得委屈嗎？」
沈天看著林寒的眼睛，
「你們都是天運府精神系的好苗子，在學校里學的都是高深的理論，現在卻要像流水線工人一樣，每天重複畫那一筆。心裡有沒有落差？」
林寒愣住了。
他沒想到沈天會問得這麼直接。
他低頭看了看腳尖，腦海中快速思索著。
委屈嗎？
剛聽到這個計劃的時候，確實有一種天才被當成苦力的荒謬感。
但當他看到那條長達三十公里的巨型履帶流水線，看到那些正在被瘋狂改造的戰爭傀儡時，那種委屈早就被一種宏大的使命感所取代。
「沒有落差。」
林寒抬起頭，迎上沈天的目光，
「雖然動作是在重複，但我們參與的是一項改變戰爭格局的偉大工程。如果我們的工作能讓前線的戰士少死幾個人，能讓天運府的防線向外推進，別說畫一筆，就是讓我畫到精神力枯竭，我也願意。」
這番話沒有經過太多的修飾，完全是林寒內心的真實寫照。
沈天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這群學生雖然還沒有經歷過真正的血火洗禮，但他們的熱血和純粹，正是天運府最寶貴的財富。
「很好。」
沈天拍了拍林寒的肩膀，
「天運府的未來，不僅需要那些在前線衝鋒陷陣的武者，同樣需要你們這些在後方默默付出的『高材生』。」
他轉過頭，看向那一千名目光灼熱的學生。
「不要覺得流水線作業沒有技術含量。」
沈天的聲音在精神力的包裹下，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靈紋的刻畫，哪怕是最簡單的一筆，也需要絕對的專注和對精神力的精準控制。這種高強度的重複，對你們的精神識海是一種極好的錘鍊。」
學生們聚精會神地聽著，生怕漏掉一個字。
「只要你們幹得好，資源管夠。」
沈天伸出一根手指，
「楚風承諾你們的紫幽冥石保底，只是基礎。等第一批戰爭傀儡下線，我會讓天工司設立專項獎金池。表現優異的，想要楚總工剛剛那樣的果子，也不是不可以。」
沈天的話音在空曠的金屬甲板上迴蕩。
緊接著，一千名精神念師學徒的呼吸聲，如同被點燃，連成了一片。
林寒的瞳孔驟然放大，大腦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缺氧眩暈。
那是什麼果子？
那是能讓楚風這種天工司總工程師、四品精神念師當場跪地謝恩的絕世神物！
那種僅僅是散發出的波動，就能讓他們這些學徒疲憊一掃而空的寶物！
「給……給我們？」
那個戴眼鏡的女生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顫抖得連不成句，
「校長……您是說……我們也有機會？」
沈天看著她，微微點頭。
「天運府現在的資源，比你們想像的要多得多。我不需要你們去衝鋒陷陣，我只要產量。」
「只要你們刻畫的靈紋合格率和數量達到標準，天工司的寶庫對你們敞開。」
林寒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在龍淵武大，他們為了爭取每個月的普通資源，都要在月末考核中拼得頭破血流。
而現在，只要坐在流水線上完成重複的刻畫工作，不僅有每個月十塊紫幽冥石的保底，甚至還有機會拿到那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神級果實！
這等手筆，這等氣魄，徹底擊碎了這些年輕人心中最後的顧慮。
「校長放心！」
「對！拼了！」
「我們絕不給龍淵武大丟臉！絕不給沈親衛丟臉！」
一千名年輕人的情緒被徹底點燃。
在這個武道必爭的時代，沒有哪個低階念師能拒絕這種逆天改命的誘惑。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比他們還要年輕的青年，眼中不再有畏懼，取而代之的是死心塌地的追隨。
折服於他那恐怖實力和天賦，更折服於他這揮金如土、厚待下屬的絕世氣度。
沈天很滿意這種效果。
「楚風。」
沈天轉頭看向還捧著無相果、處於激動狀態的楚風。
「屬下在！」
楚風立刻上前一步，腰板挺得筆直。
「這群學生交給你了。」
楚風大聲領命：
「保證完成任務！若有延誤，楚風提頭來見！」
沈天又看了一眼旁邊握著龍象金果的周玄。
「去閉關吧。天運府的後方，交給你了。」
周玄重重地點頭，捧著果實快步離開。
交代完一切，沈天沒有再做停留。
他抬起頭，看向頭頂被赤紅色高爐尾焰映照得如同血色幕布般的天空。
下一秒。
轟！
青銀雙色的風暴毫無徵兆地在沈天腳下炸開。
狂暴的氣流瞬間席捲了整個指揮平台，吹得林寒等人東倒西歪，連眼睛都睜不開。
當風暴散去，林寒勉強睜開雙眼時，原地已經失去了沈天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