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龍國同代中位列第一。」
顧青山背上的無鞘長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仿佛在與主人此刻起伏的心境產生共鳴。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劍柄上,目光穿透翻滾的雲海,
「但要說壓得所有人抬不起頭,恐怕還差了些火候。」
風無痕轉動著手中的鋸齒短刃,刀刃切割空氣發出尖銳的嘶嘯。他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你們是不是漏了一個人?」
風無痕停下手裡的動作,環顧四周,
「天樞局那份通報全境的紅頭文件,你們總不至於連看都沒看吧?」
廣場上安靜了片刻。
盤膝而坐在石柱陰影下的余修,眼皮微微動了一下,覆蓋在他體表那層暗紅色的暴血真意,像沸騰的岩漿般劇烈翻滾了一瞬。
「鎮魔大將,沈天。」
余修乾澀的嗓音在寒風中響起。
這個名字一出,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
如果說蕭霆和李長歌是兩座壓在眾人頭頂的巍峨高山,那沈天就是一個橫空出世的怪物。
李玄罡雙手抱胸。
「不可否認,沈天是個絕頂的妖孽。但真要拿他跟蕭霆和李長歌比,為時尚早。」
「據說,三個月前才剛剛突破六階。就算再怎麼妖孽,突破六階巔峰也還需要一年的時間。」
「至少今年的崑崙洗禮,他是來不了的。」
「今年仍舊是蕭李二人的舞台。」
顧青山鬆開了握劍的手,緊繃的身體略微放鬆。
「崑崙洗禮的核心,是藉助崑崙之巔的金身雕像,引動天地之力共鳴,藉此踏入七階的門檻。沈天現在連六階巔峰的門檻都沒摸到。」
眾人紛紛點頭。
這是一種客觀的實力評估。天才也需要時間去沉澱。
十七歲的六階前期,確實曠古絕今,但今天的舞台,註定不屬於一個還需要發育的少年。
「所以,這次洗禮的最終博弈,還是蕭霆和李長歌。」
余修重新閉上雙眼,暴血真意漸漸收斂,將他的身形重新隱沒在黑暗中,
就在所有人心中達成這個共識的瞬間。
轟隆——!
毫無徵兆的,崑崙後山方向的天穹徹底坍塌了。
這並非形容,而是真實的物理現象。
原本厚重如鉛塊的陰雲被一股無法言喻的狂暴力量從內部暴力撕裂。
方圓上百公里的氣壓斷崖式跌落。
緊接著,刺目的銀白色光芒宛如恆星爆發,瞬間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網膜。
原本暗淡的玄武岩廣場,被這股強光映照得亮如白晝,青灰色的地磚表面甚至因為游離的高能粒子而浮現出一層幽藍色的電漿光暈。
「這股能量波動……」
風無痕下意識地眯起雙眼,右手猛地按住劇烈震顫的鋸齒短刃刀柄。
他周身那股實質化的血腥煞氣,竟然在這股純粹的雷霆威壓下,如同烈陽下的殘雪般迅速消融。
李玄罡體表的暗金色戰甲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共鳴聲。
超過十萬噸的重獄真意不受控制地全面激活,試圖抵禦那股從天而降的毀滅性威壓。
天空中,一道直徑超過五十米的純白色雷柱,裹挾著恐怖高溫,砸落在迎客峰正中央。
狂暴的衝擊波捲起肉眼可見的半透明氣浪,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就在這毀天滅地的雷暴核心,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降臨。
他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月白色道袍,衣擺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銀藍色的電弧在他周身如同溫順的游魚般跳躍穿梭,將他映襯得宛如執掌天罰的神明。
最為惹眼的,是這人的姿態。
他雙手插在道袍寬大的口袋裡,雙腳沒有踩踏任何實物,就那麼虛空踩在不斷炸裂的電漿網格上。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脖頸保持著四十五度角,目光深邃地仰望著頭頂那片被撕裂的無盡虛空。
孤高、冷傲、遺世獨立。
「出場特效拉滿,這個B裝得必須打滿分。」
蕭霆在心裡瘋狂為自己這波操作點讚,
事實證明,他的策略相當奏效。
廣場上的二十多位頂級天驕,全都被這誇張到了無可附加的出場方式給震懾住了。
顧青山握著無鞘長劍的手背上暴起青筋,余修那暗紅色的瞳孔更是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種碾壓同階的絕對統治力,讓他們感到心驚膽戰。
蕭霆用眼角的餘光掃過全場,將所有人的震驚和忌憚盡數收於眼底。
他太享受這種被萬眾膜拜的感覺了。
這就是他閉關半個月,放棄打遊戲、放棄上網的全部動力來源。
「氛圍已經烘托到位,是時候來一句逼格滿滿的開場白了。」
蕭霆清了清嗓子,緩緩將那高貴的四十五度角目光收回,平視著前方那群如臨大敵的天驕。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
蕭霆用一種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的語氣,緩緩吐出這兩句台詞。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他身後的雷柱驟然崩散,化作漫天銀蛇狂舞。
廣場上死寂無聲。
迎面撲來的恐怖電磁風暴颳得人臉頰生疼,余修那覆蓋全身的暗紅色血氣被強行壓平,貼在體表劇烈激盪。
太強了。
單單是一個出場,一句狂妄的開場白,就將龍國八大州府最頂尖的天才壓得抬不起頭。
而在無人看透的表象之下,蕭霆的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爽!
這種降維打擊的快感簡直比通宵上分拿個五殺還要讓人上頭!
為了今天這短短十秒鐘的亮相,他這半個月在洞府里憋得有多苦?
沒網、沒手機、連個能聊天的同好都沒有,每天只能對著岩壁推演雷霆真意的釋放角度和光影效果。
從出場的切入時機,再到台詞的停頓節奏,他可是足足排練了五百多次!
現在看來,這波操作簡直可以載入崑崙道院的裝X教科書。
「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個傳說。」
蕭霆心裡默念了一句遠古網絡名言,準備再添一把火,徹底奠定自己崑崙一哥的地位。
他抬起右手,掌心對準下方翻滾的雲海。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
就在蕭霆準備用一記「大威天龍」式的清場技能結束這場秀時,天地間的空氣驟然停止了流動。
狂風平息,翻滾的雲海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連同蕭霆周身那些跳躍的銀藍色電弧,都在半空中出現了千分之一秒的凝滯。
緊接著,一道極度純粹、極度內斂的白光,從東方天際的盡頭亮起。
那道白光只是一閃。
從極東之處的視線盡頭,一直延伸到迎客峰的上方。
長達三百公里的雲層幕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整齊地從中一分為二,露出上方深邃的幽藍蒼穹。
「什麼鬼?!」
尖銳的破空聲直到此時才堪堪傳來。
一柄長約三尺、沒有劍鍔的純白細劍,懸停在迎客峰上空的雷電網格中心。
一名身穿月白色錦服的青年,右腳腳尖輕點在那柄細劍的劍柄末端。
他雙手負於身後,墨色的長髮被高空罡風吹得向後筆直揚起。
龍京道院,李長歌!
伴隨著他的降臨,廣場上的玄武岩地磚發出密集的爆裂聲。
一條深達數米、長逾百米的劍痕,如同活著的長蛇,沿著廣場中軸線急速蔓延,直逼蕭霆正下方的位置。
「花里胡哨,徒有其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