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化作兩道流光，掠過琉璃般的廣場，直奔星雲深處的殘破青銅殿。
距離拉近，這座懸浮在虛無中的龐然大物才真正展露出它的全貌。
保守估計，青銅殿的殘骸體積超過了一座百萬人口的大型城市。
那並非用磚石砌成，而是整塊難以估量的巨型金屬被不可想像的偉力熔鑄。
「別靠太近，這東西周圍引力極其混亂。」
蕭霆在距離青銅殿五公里的位置猛地停住，周身爆開一圈銀白電弧抵消前沖的慣性。
沈天懸停在半空，幽紫色的洞虛真意在雙眼中高速運轉。
那灰暗的青銅外壁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創傷。
最顯眼的一道裂縫，長達十多公里。
沈天的注意力，完全被青銅殿正門上方的一片暗紅色斑塊吸引了。
那是一灘早就乾涸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血跡。
暗紅色的血液覆蓋了數百平方米的面積，歷經歲月洗禮，依舊散發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威壓。
沈天體內十八道武道真意瘋狂運轉，在識海中形成一道絕對防禦的屏障。
即便隔著五公里的虛空，那灘血跡散發出的殘存意志，依然死死壓在心臟上。
每一滴血液的內部，都仿佛孕育著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散發著壓塌虛空的恐怖氣息。
這到底是什麼級別的存在流下的血？
九階之上？
「走，帶你去看看這裡面。」
蕭霆率先化作一道閃電，順著大開的殘破正門飛了進去。
沈天緊隨其後。
穿過百米高的青銅拱門，大殿內部的空間比外界看起來還要寬廣，宛如一方獨立的小世界。
穹頂之上鑲嵌著數以萬計的黯淡晶石，大部分已經破碎，只剩下零星幾顆還在苟延殘喘，散發著慘白的光暈，將大殿內部映照得光怪陸離。
兩側的牆壁上，雕刻著延綿不絕的巨幅壁畫。
線條粗獷，卻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大道神韻。
蕭霆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懸浮在半空。
沈天將目光投向左側第一幅壁畫。
畫面中，是一顆蔚藍色的巨大星球。
然而，星球表面卻布滿了乾裂的溝壑，靈脈枯萎，山川崩塌。
無數身穿長袍、腳踏飛劍的人類，仰頭望著天空。
天穹之上，是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像是一隻冰冷無情的眼眸，正源源不斷地抽離著這顆星球上的某種金色氣流。
「繼續往後看。」
蕭霆催促道。
第二幅壁畫，畫風突變。
數不清的強者聚集在一座直插雲霄的山峰之巔。
他們將全部力量注入一尊剛剛成型的巨型青銅殿中。
天空中雷雲滾滾，赤紅色的雷電如同瀑布般傾瀉在青銅殿上，進行著某種狂暴的淬鍊。
大地上，成千上萬的人族割開手腕，用鮮血在青銅殿底部刻畫出繁複的陣紋。
來到了這裡，即便是散漫的蕭霆，也收起了漫不經心的姿態。
變得嚴肅莊重起來。
沈天盯著那尊在壁畫中散發著萬丈光芒的青銅殿，隱約察覺到異常。
如果僅僅是為了逃生，這尊青銅殿的造型未免過於煞氣沖天。
這根本不是逃生艙，這是一艘不計代價打造的星際戰艦！
他立刻將目光投向第三幅壁畫。
這幅壁畫占據了整整兩千米的牆壁，也是刻畫得最為慘烈的一幅。
青銅殿衝破了星球的大氣層，直面域外深空。
而在深空中等待著他們的，不是自由，而是漫無邊際的黑暗。
黑暗中，隱約勾勒出無數龐大而怪異的輪廓。
青銅殿爆發出璀璨的金光，與那片黑暗轟然相撞。
壁畫的線條在這裡變得極其凌亂。
滿天的殘肢斷臂，斷裂的飛劍，被撕碎的怪異幾何體。
沈天在這幅壁畫中，看清了青銅門上方那道長達十公里的裂痕是如何形成的。
沈天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他的耳邊仿佛聽到了跨越無數紀元的嘶吼與廝殺聲。
這場戰爭的烈度，遠超如今人族與異獸之間的廝殺。
動輒毀滅星辰，撕裂虛空。
那些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移山填海的強者，在這戰爭之中中，如同炮灰般成片隕落。
「最後的結果呢？」
沈天問。
「沒了。」
蕭霆攤了攤手，指著最深處的一片牆壁。
沈天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第三幅壁畫的末端，被一層濃重的黑色焦痕覆蓋。
焦痕一直延伸到大殿的盡頭。
沒有任何人留下關於這場戰役結果的記錄。
只有這尊殘破不堪的青銅殿，帶著半身淋漓的鮮血，穿越了時間的長河，孤零零地停泊在崑崙道院這片隱秘的虛空里。
他們贏了嗎？
還是全軍覆沒？
他們為什麼會出手鑄造這座青銅殿。
如果是全軍覆沒，這尊法器是誰送回來的？
如果是贏了，那些大能為什麼沒有歸來，藍星的文明又重新發展，直到無盡世界降臨才重新開啟進化？
在當今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之中，都沒有記錄過這段歷史。
沈天凝視著那片焦黑的牆壁，無數個問號在識海中碰撞。
他甚至有種拔刀斬破那層焦痕，看清歷史真相的衝動。
不過，今天看見過的一切，隱約在沈天的腦海中交織出了一個大概的故事。
很久以前，藍星存在過一個輝煌的文明。
他們的強大，從青銅殿上的壁畫就能看出來，動輒搬山填海。
比起現在的藍星人族，要強上好幾個檔次。
但後來遭遇未知原因，資源枯竭。
當時的人族沒有坐以待斃。
為了文明延續，他們傾盡所有打造青銅殿，打破世界壁壘，沖入域外。
企圖尋找新的希望。
在域外，與其他同樣強大的文明，爆發驚天大戰。
大戰結果無人知曉，但是上一個人族文明就此絕跡。
是否真的絕跡不確定。
但至少產生了斷代，現在的藍星人族對於這個文明，沒有任何的記錄和研究。
只有眼前這個殘破的青銅殿，上面的壁畫訴說著曾經的往事。
無數年後，裂縫開啟，無盡世界和藍星位面開始重合。
來自無盡世界的超凡能量，湧入藍星世界。
新一代的人類，通過超凡能量，建立起了新的修煉體系，也就是現在的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