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死死勒住他的黃金鎖鏈,都在觸碰他身體的剎那,失去了所有的著力點。
「轟隆——!!!」
三千米粗的黃金毀滅光柱,結結實實地轟擊在沈天剛剛懸停的位置。
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片已經空無一物的虛空。
光柱失去目標,如同脫韁的滅世狂龍,以不可阻擋之勢直墜下方的大地。
紫極城外的赤色平原上,爆發出了一輪比太陽還要刺目百倍的核爆光芒。
那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響徹天地,恐怖的音波朝著千里外擴散。
震碎了雲層,引發了強烈的地震。
一千公里內的地面,在這一刻如同脆弱的餅乾般被蠻橫地掀飛。
超過數萬億噸的泥土與岩層被瞬間汽化,一個深達幾十公里的恐怖隕石坑在平原中心成型。
天空中下起了一場由岩漿與高溫氣體組成的赤紅暴雨。
紫極城那本來就已經殘破不堪的能量護盾,在受到餘波衝擊的瞬間,發出悽厲的警報聲,隨後大面積崩裂。
幾十座建築在風暴中被夷為平地,那些上一秒還在歡呼的紫靈族平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掀飛上了半空。
「人呢?!」
修斯的咆哮聲撕裂了狂暴的能量風流。
那張琉璃面孔上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巨大的眼眸瘋狂掃視著下方的深淵巨坑,試圖尋找到哪怕半點殘存的血肉碎片,或者法則崩解的痕跡。
什麼都沒有!
真的憑空蒸發了!
大梵天輪的動作僵滯在半空。
梵天四面裝甲上的金色豎眼劇烈收縮。
他立刻通過觀天之眼,將精神力網絡覆蓋了方圓五萬公里的全部疆域。
整個紫靈族的領地內,沒有發現任何沈天存在的痕跡。
甚至沒有空間波動。
「這不可能!」
梵天那宏大的聲音中透出了罕見的震駭,
「觀天之眼已經鎖死了他周遭的空間,那十萬八千條本源鎖鏈切斷了他的氣血循環!他憑什麼能跑?」
修斯拖著半殘的軀體,飛至梵天身側。
梵天千米高的軀體表面,那層純金色的光澤在劇烈閃爍,隨後開始迅速黯淡。
動用觀天之眼的底蘊,消耗的是紫靈族的國運和無數生靈的精氣。
這本是用來防備其它種族九階巔峰的最終底牌,如今卻砸在了一處空地上。
下方的紫極城已是殘垣斷壁,整個紫靈族的聖城廢了大半,連帶著第八、第九、第十,足足三位折損。
連第二議員修斯都被斬去半身。
第一議員梵天,動用種族底蘊。
更不要說,在這場戰爭中犧牲的紫靈族平民和戰士了!
始作俑者,安然離去!
這樣的結果,對整個紫靈族來說都是奇恥大辱!
「這絕對不可能!鎖鏈已經鉤住了他,觀天之眼的領域內,即便空間法則也無法完成短距離跳躍!」
「別找了。」
梵天冷冷地開口。
他那三千米高的傀儡之軀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瞳下方。
為了殺一個沈天,他動用了紫靈族積攢了多年的底蘊。
可結果呢?
打了一波空氣。
那個斬殺了三名議員、重創了一名議員、毀掉要塞和城市的人類惡魔,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走了。
「龍國……沈天……」
梵天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大梵天輪的四張面孔同時開始劇烈扭曲。
那本該威嚴的五官,此刻被翻湧的暴虐擠壓成了一種極為猙獰的形狀。
他無法接受。
他是紫靈族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領袖,他距離那虛無縹緲的十階神境只有一步之遙。
他本該在不久的將來,率領著數以億計的傀儡軍團,將整個人族釘死在奴隸的石柱上。
但現在,他的聖城變成了地獄,他的生命化進程也倒退了十年。
梵天低著頭,看著下方那些在廢墟中蠕動、哭嚎的族人。
這些昔日裡對他頂禮膜拜的臣民,此刻的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絕望。
而那些被砸碎的梵天雕像,斷裂的頭顱正斜斜地躺在污泥里。
轟——!
壓抑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炸裂。
梵天周身猛然爆發出實質化的精神衝擊波,呈環狀向四周橫掃。
殘餘的幾座萬米高塔被瞬間切斷。
「啊!!!」
梵天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伴隨著這聲嘶吼,大梵天輪的八百米星軌權杖被他發泄般地狠狠砸向地面。
權杖帶起的金焰瞬間點燃了空氣,在大地上切開了一道綿延上百公里的地縫,將原本就殘破不堪的南城區徹底化作灰燼。
修斯被這股暴虐的氣息掀飛了數千米。
他驚恐地看著近乎癲狂的梵天,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作為紫靈族的二號人物,他察覺到,有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紫靈族維持了百年的「中立」與「冷靜」,在這一刻隨著沈天的離去而化為烏有。
「傳我第一議員命令……」
梵天停止了咆哮。
他通過觀天之眼的精神信號,對每一個紫靈族指揮官下達命令。
「開啟所有熔爐,喚醒所有休眠中的戰爭傀儡。」
「聯絡血魔族、炎魔族。」
梵天深吸一口氣。
他那具龐大的機體緩緩轉過身,面向北方,那是龍國的方向,是沈天消失的方向。
「紫靈族從今天開始,徹底放棄中立地位。」
「全面對龍國。」
「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