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風城幾千公里之外的荒野區。
籠罩方圓百里的暗紅血雲像被巨力撕扯的破布,支離破碎。
天空布滿數百道長達十幾公里的虛空裂縫,宛如蒼穹睜開的漆黑眼眸。
大地土層被硬生生削去了三十米。
山地底部隱藏的礦脈也被激烈的戰鬥摧毀。
天際盡頭,兩道狼狽的光芒正以恐怖速度亡命逃竄
後方,一掛青金色的劍河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不放。
古魘原本三十丈高的傀儡之軀,現在殘破不堪。
他左側的三條手臂被齊根斬斷鏡。
懸浮在腦後的八顆精神光球炸碎了五顆,僅存的三顆也布光芒黯淡。
他胸口那道長達十丈的致命劍痕上,青金色的劍氣像寄生蟲一般,瘋狂摧殘著他的傀儡之軀。
不遠處的血厲親王也不好到哪裡去,身上原本的滔天血氣已經消失不見。
他的身軀被劍鋒洞穿了十幾個透明窟窿,傷口處附著的磅礴劍意強行切斷了身軀的重塑。
任憑他如何催動氣血,都無法讓血肉癒合分毫。
「古魘!你為什麼不攔住他片刻!」
血厲向著身旁的盟友瘋狂咆哮,
「你打算看著我們一起死嗎!」
「閉嘴!」
古魘眼眸中的幽紫靈魂冷火劇烈跳動,聲音尖銳,
「我損失了五顆本源光球!你的血之化身怎麼不自爆?想讓我去當炮灰拖延時間,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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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兩人各懷鬼胎一起作戰的下場。
兩人誰都不肯為了對方,犧牲自己的底蘊。
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他們現在的狼狽逃竄。
古魘精神力死死感應著後方那道窮追不捨的身影。
這傢伙太可怕了!
龍國百年來,殺伐第一人,可不是說說而已!
他的傀儡之軀, 經過了千錘百鍊,比起九階異獸的身軀,堅硬程度,也不遑多讓。
但在那柄長劍面前,依舊脆弱不堪。
對方每一次揮劍,蘊含著能將攻擊力釋放到極致的極化法則,捲動無盡的天地之力。
極化法則之下。
每一次普通出手,都是巔峰一擊。
每一次巔峰一擊,都堪稱毀天滅地!
這他娘的根本不講道理!
血厲同樣在心中瘋狂咒罵,他連腸子都悔青了。
原本盤算著自己雖然消耗了三成本源,但拉上古魘聯手,不說反殺歐陽千絕,對歐陽千絕造成壓制,應該不成問題。
但事實給了他響亮的一記耳光。
那老怪物的劍,太可怕了!
再被拖下去,別說突破到九階後期了。
連原本九階中期的境界,都有可能根基不穩!
「分開走!」
古魘怒吼出聲,巨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然折轉,準備向著西南方向突圍。
「你想賣我?!」
血厲怒不可遏。
古魘並沒有理會血厲,在他看來這場圍繞沈天而針對天運府發起的戰爭,已經徹底宣告失敗。
留在這裡,等待他們的只有歐陽千絕的劍。
浩瀚的精神力在半空中交織成繁複的符文。
古魘試圖在重重劍氣的封鎖下撕開一條通往極西之地的折躍通道。
就在這通道即將成型的剎那。
西南方向的天際線上。
一個黑點從遠處不斷放大,在狂風中化作一名身披殘破龍鱗黑甲的人族青年。
傳送回到江城以後,沈天就馬不停蹄地趕到風城。
因為在這裡,還有兩條「大魚」在等著他。
「沈天?!」
古魘眼中露出驚疑。
原本還在咒罵古魘的血厲,前沖的身形猛然剎停在虛空中。
血厲是第一次見到沈天。
但那股誘人的極品氣血味道,即便隔著十幾公里,也像毒藥般瘋狂鑽進他的鼻腔。
血厲身上的十幾個透明窟窿還在向外滲著慘烈的血珠。
但他卻仿佛感受不到痛楚,狂喜的情緒瞬間將理智徹底淹沒。
他眼珠充血,化作兩輪腥紅的血月。
背後那已經支離破碎的血海異象轟然重組,強行壓制住了那些附著在傷口上的青金劍氣。
「歐陽老狗追了我們幾萬公里,沒想到,居然能遇到你這個正主主動送上門來!」
血厲舌頭瘋狂舔舐著獠牙,發出一聲猶如夜梟般尖銳狂笑,
「老子花費那麼大代價,連底蘊都填進去了,為的就是今天!」
古魘眼眶中的紫色靈魂冷火劇烈跳動,龐大的精神波動在空中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
兩人一掃剛才如喪考妣的頹廢,屬於九階強者的恐怖威壓再次籠罩蒼穹。
哪怕他們已經油盡燈枯,但在他們眼中,一個七階初期的沈天就如同砧板上的一塊肥肉。
只要一口將其吞下,損失的本源立刻就能補回來,甚至還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愚蠢。」
「居然敢在我們兩名九階的戰場上現身。真以為殺過幾個低階的廢物,就能挑釁九階?」
那掛橫亘天地的青金劍河也緩緩停滯。
歐陽千絕吮吸而知。
一襲青衫獵獵作響,手中那柄古樸長劍斜指地面。
他蒼老的眼眸越過空間距離,穩穩落在沈天身上。
這位人族第一殺伐劍修,眼中閃過一抹極其濃郁的驚詫。
他能清晰地看出沈天此刻的身體狀態並不算好。
然而,讓歐陽千絕感到心驚肉跳的,並非沈天的虛弱。
而是纏繞在沈天身軀周圍的,那股濃郁到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沖天煞氣!
那種煞氣,只有在極短時間內屠殺了數以無數的生靈,甚至是高階強者,才會凝聚出如此恐怖的業障光暈。
這小子消失的這段時間裡,究竟去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本座現在就撕了你的四肢,抽出你的脊髓,把你這具極品軀殼化作我重登絕顛的養料!」
血厲親王那布滿十幾個透明窟窿的殘軀,猛然爆發出沖天血柱。
九階血之法則本源再次被他點燃,暗紅色的血煞,化作一片覆蓋方圓十公里的粘稠血海。
「給我死來!你這具極品血肉,將成為本王重回巔峰的踏腳石!」
血厲狂暴的吼聲震碎雲霄。
血海在半空中迅速翻滾,凝聚成一尊高達千米的法相。
法相生有六臂,每一隻手中都緊握著由血煞凝結而成的兵刃。
經歷了紫極城那場跨越數萬公里的生死追逐,直面了梵天那宛如神明般的星軌權杖,以及修斯的創生結晶後。
此刻血厲的攻擊在他的眼中,也顯得有些平平無奇了。
「歐陽前輩。」
沈天仰起頭,清朗的聲音穿透了漫天血海的轟鳴,
「我們一人一個。」
這句話宛如平地驚雷,在戰場上空炸響。
歐陽千絕倒提古劍,青衫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聽聞此言,這位活了數百年的第一劍修,仰天發出豪邁的長笑。
「老夫橫行百年,敢在九階面前說出這種話的七階,你是古往今來第一個!」
歐陽千絕蒼老的眼眸中迸發出銳利的光芒。
「那具紫皮傀儡交給我,至於這頭血魔,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