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知道，九階是極難被真正殺死的。」
歐陽千絕背負雙手，目光深邃地看向遠方。
「武道一途，境界越高，生命層次就越高。」
「到了九階，武者將自身精氣神打磨至巔峰，法則本源徹底圓滿。」
「這種境界的強者，早就脫離了凡胎肉體的限制。」
歐陽千絕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沈天。
「只要他們的法則本源不滅。」
「哪怕肉身被你轟成肉泥，被挫骨揚灰，甚至連一滴血都不剩。」
「他們也能通過吸納游離的天地之力，在虛空中重新凝聚法則，無限次地重塑軀體。」
「這，就是九階。」
歐陽千絕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老夫自認龍國殺法第一。」
「我手裡的這把極化之劍，能斬碎這天地間的任何有形之物。」
「但就算是我，對上那些異族的老怪物，最多也就只能做到碾壓和重創。」
「想要真正磨滅一個九階的法則本源，徹底將其抹殺，難如登天。」
「他們一旦發現打不過，鐵了心想逃。」
「憑藉那圓滿的法則本源老夫也留不住他們。」
沈天靜靜地聽著，歐陽千絕說的是實話。
之前他斬殺血厲和古魘時，這兩人哪怕到了最後關頭，甚至肉身都爆了，還在叫囂。
他們都堅信自己能活下來重塑。
那是一種身為九階強者根深蒂固的絕對自信。
可惜。
他們碰上了自己的破滅之力。
什麼法則本源，什麼不死不滅。
通通一刀斬碎。
「正因為九階極難被徹底殺死。」
「所以這些年來，老夫一直死死坐鎮龍國大後方。」
「從來不輕易主動出擊去獵殺異族的九階巨頭。」
「不是我們老了怕死。」
「更不是我們畏懼戰鬥。」
「前輩的意思是，害怕遭到他們的瘋狂報復？」
陸長明試探性地問道。
歐陽千絕冷然點頭。
「一旦老夫出手，把一個異族九階逼入絕境，卻又沒能將其徹底留下。」
「讓他給跑了。」
「那後續的報復，將是災難性的。」
歐陽千絕指了指身後的茫茫大地。
「一個發了瘋的、不要任何臉面和底線的九階強者，如果鐵了心要報復人族。」
「在那些人口密集的防區，隨意釋放幾次法則攻擊。」
「幾十萬、上百萬的手無寸鐵的平民，就會在瞬間化為飛灰。」
「對於普通人來說，那是無法抵抗的末日天災！」
歐陽千絕的雙手微微顫抖。
沈天心中清楚。
九階強者的地位，猶如核彈。
正如同前世，不管再怎麼打仗，衝突再怎麼危機，是不會輕易動用核彈的。
因為一旦動用核彈，就是毀天滅地，文明倒退。
在武道世界中，九階強者亦然。
在缺乏能殺死他們的手段的情況下，他們就成為了最大的戰略威懾。
「投鼠忌器。」
沈天雙眸閃過一絲幽光，輕聲吐出這四個字。
「沒錯，就是投鼠忌器。」
歐陽千絕長長地吐出一口胸中悶氣。
「因為殺不死，所以互相忌憚。」
「人族不敢輕易下死手，怕激怒他們屠戮平民。」
「這就導致了藍星上的各族之間，這幾十年來，一直處於一種平衡和僵持狀態。」
「不到萬不得已，九階強者絕不會輕易介入普通的戰場廝殺。」
這也是為什麼，前方的邊境線上天天打得血流成河，後方卻還能勉強維持安定的原因。
歐陽千絕猛地轉過頭，雙眼死死盯住沈天。
那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無奈，取而代之的是狂熱。
「但現在，不一樣了。」
歐陽千絕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震得周圍的空氣嗡嗡作響。
「你的出現，徹底打破了這個僵局。」
歐陽千絕上前一步，雙手重重按在沈天的肩膀上。
「說明九階的不死神話，在你這被戳破了！」
沈天的神色依然平靜。
他沒有因為歐陽千絕的誇讚而露出半點驕橫之態。
他的心裡很清楚，自己能殺那兩人，靠的歐陽千絕的。
如果真遇上全盛時期的頂尖九階。
比如梵天那種開始觸摸十階的巔峰強者。
即便擁有世界之力，依舊是一場兇險的硬仗。
如果再算上像觀天之眼這種種族底蘊級別的武器。
一切就更加是未知數了。
但他並沒有任何畏懼，因為他才是七階初期，一切才剛剛開始。
「前輩過譽了，晚輩不過是手段有些特殊，恰好能克制他們罷了。」
沈天語氣溫和謙遜。
歐陽千絕卻毫不客氣地擺了擺手。
「特殊也好，僥倖也罷。」
「在戰場上，活下來的是你，他們死了。這就足夠了。」
「死人，是不會復活來搞屠殺報復的。」
歐陽千絕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沈天，越看越是覺得滿意。
這小子的心性、殺伐、以及那種深不可測的底蘊，都讓他這位人族柱石感到了久違的驚喜。
「平衡既然已經被你親手打破，那這藍星，就要徹底沸騰了。」
歐陽千絕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以前，各方勢力互相忌憚。」
「九階強者都是作為戰略威懾，藏在後方威懾彼此。底下的人打得再慘烈，上面也是保持著一種默契。」
「哪怕是血戰，也會留有一線餘地。」
「但現在不一樣了，你把桌子給掀了。」
歐陽千絕伸出手指，指了指天空。
「紫極城被你毀了一半，紫靈族這麼多議會成員死於非命，修斯重殘。連那個圖謀十階的梵天，也吃了大虧。」
「血魔族的親王血厲，被你斬了。」
歐陽千絕語氣冰冷。
「這種巨大的損失，他們是絕對咽不下去的。」
「紫靈族、血魔族、炎魔族，甚至還有那些冰霜巨人。」
「你的出現，對他們來說是前所未有的威脅。」
「他們必定會放下彼此的偏見，聯合在一起，對我們龍國發動真正的、不惜一切代價的全面大戰！」
陸長明站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
全面大戰！
這四個字重如泰山。
那將是一場生靈塗炭的浩劫。
然而，沈天聽完這番話，卻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他的嘴角，甚至隱隱有一種壓不住的感覺。
對於普通人來說，全面大戰是末日。
但對於擁有系統的沈天而言呢？
那是海量的、無窮無盡的殺戮值！
只要有足夠的殺戮值，他就能無限變強。
直到把這群異族全部殺到亡族滅種！
「既然他們想打，那就陪他們打到底。」
沈天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血腥氣。
歐陽千絕讚賞地大笑一聲。
「好氣魄！」
「不過，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必須重視。」
歐陽千絕拍了拍沈天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叮囑起來。
「藍星，即將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一個真正不死不休，沒有退路的殘酷紀元。」
「在這個紀元里，七階、八階都不再是絕對的安全線。只有最極致的戰力，才能活下來。」
歐陽千絕凝視著沈天。
「所以這段時間。」
「好好閉關修煉，把你現在的境界徹底鞏固。」
歐陽千絕的眼光何其毒辣，自然看出了沈天現在的狀態。
「你剛剛突破七階不久，體內引動的天地之力龐大得驚人。」
「又接連跨越兩階，經歷了這麼高強度的神級血戰。」
「你的常態戰力的確恐怖，但這還遠遠不是你的極限。」
沈天深以為然。
他雖然憑藉著世界之力和紅色天賦，能力戰九階甚至是擊殺九階。
但對於各種力量的運用，他還處於非常粗淺的階段。
更何況，他現在的殺戮值已經突破了六十萬大關。
只要閉關一段時間，他完全可以利用【大衍神覺】，將自己對法則理解推向一個更為恐怖的層次。
創造出自己專屬的武技！
「晚輩明白。」
沈天雙手抱拳，鄭重回應，
「磨刀不誤砍柴工。」
歐陽千絕看著沈天這副不驕不躁的沉穩模樣，心中那是越看越喜歡。
這要是自己的親傳弟子該多好？
搖了搖頭，歐陽千絕將雜念拋出腦海。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周身的極化劍氣悄然散開，形成了一個隔絕探查的小型劍域。
「再過一段時間，藍星上，將會有一場大造化降世。」
大造化？
沈天愣了一下。
能讓這位被譽為龍國戰力天花板的劍聖，用如此鄭重的語氣說出「大造化」三個字。
這絕不是什麼普通的遺蹟或者秘境。
沈天敏銳地捕捉到了歐陽千絕眼底那一抹一閃而過的熾熱。
他心中湧起強烈的好奇。
難道和上古文明有關？
歐陽千絕看著沈天好奇的目光，卻神秘地笑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並沒有直接回答。
「現在告訴你，還為時過早。」
「或者說，連老夫現在也無法確定它的具體形態。」
歐陽千絕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虛空，看向了浩瀚無垠的宇宙深處。
「你可知道，為什麼各方異族忌憚人族已久，這些年卻遲遲不敢發動滅絕性的總攻？」
沈天思索了片刻。
「因為九階的互相威懾？」
「不全對。」
歐陽千絕輕哼一聲，
「威懾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大家都在等。」
「人族在等，異族也在等。」
「那將是一場席捲整個藍星的風暴。」
歐陽千絕直視沈天的眼睛。
「那是一個能徹底改變藍星格局，甚至能改變你命運的絕世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