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千絕點頭。
「位面碰撞，通道開啟。那些湧進來的超凡能量，確實讓藍星的武道迎來了井噴式的爆發。這給了藍星一種黃金大世的錯覺。但這僅僅只是無根之水。無盡世界的能量再龐大，也無法改變藍星自身世界本源早已乾涸的現狀。」
陸長明站在兩人五步之外。
統御千萬人口的天運府府主，八階法則的掌控者。
陸長明原以為自己已經站在這顆星球戰力金字塔的高層、
可此時此刻，在這兩人面前，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剛剛學步的懵懂孩童。
一切都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原來藍星這百年來的異族血戰，這波瀾壯闊的武道崛起，在浩瀚無垠的位面尺度下，還有這等秘聞。
今天可算是開了眼了。
歐陽千絕負手而立。
「你知道的分毫不差。那些在藍星上耀武揚威的異族，也不過是順著位面碰撞產生的裂隙，被無盡世界的能量洪流裹挾著擠進這方世界的渣滓罷了。」
既然藍星本源枯竭是無法逆轉的客觀現實，無法凝結成突破十階所需的生命火種。
那麼眼前的局，究竟該如何去解？
沈天審視著眼前的老者。
歐陽千絕，龍國當世劍道第一人。
這種能夠斬碎山河、三十年前便踏足十階門檻的絕世天驕，絕對不會向枯竭的天道低頭。
更不會甘心枯坐在這片廢土上靜待壽元耗盡。
似乎是注意到了沈天正在觀察自己。
歐陽千絕猜出了沈天心中所想。
「你是不是在想，老夫真的就這麼容易甘心嗎，待在這裡蹉跎歲月。」
「因為晚輩知道，歐陽前輩絕非甘居人後的人物。」
「哈哈哈。」
歐陽千絕放聲大笑。
「你說的沒錯。」
「老夫怎麼會就此罷休呢？」
「只要有一絲可能，我都會拼盡一切，去嘗試的。」
「老夫的極化法則，在這三十年裡，每日每夜都在打磨。藍星給不了老夫想要的東西，那老夫就去別的地方拿。」
沈天靜靜站立。
聽聞此言，沈天心中微動，開口問道：
「晚輩好奇，既然本源枯竭是死局，前輩究竟打算用何種方法破局？」
歐陽千絕轉過頭，衣袖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只吐出了四個字。
「劍開天門。」
遠處的陸長明呼吸幾乎停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四個字背後隱藏的瘋狂。
劍開天門？
是一種凌駕於所有常理之上的武道宏願。
沈天的雙瞳中，光芒閃爍。
自從在黑淵裂谷將淵剎斬殺併吞噬其記憶後，沈天的眼界早已超脫了藍星的局限。
在淵剎那龐雜深邃的記憶庫中，有著關於無盡世界清晰的信息。
「前輩的意思是……強行以劍道劈開兩界壁壘？」
沈天的聲音中透著難掩的震動。
「不借天時，不靠地利。僅憑手中之劍，在藍星與無盡世界交匯的節點上，劈出一條足以讓肉身通過的虛空裂縫。跨越混沌晶壁，獲取無盡世界的世界本源？以此來完成自身的生命躍遷？」
「哈哈哈哈！」
歐陽千絕撫掌大笑，眼中爆發出比烈日還要奪目的精光。
「好小子！果真通透！」
「這藍星上，能聽懂老夫這四個字的人，不超過一手之數。你倒是看得比他們還要明白幾分。」
歐陽千絕伸出右手，虛空一握。
周遭游離的天地之力瞬間匯聚於他的掌心，凝結成一柄長約三尺的半透明長劍。
這並非極品道兵，也非任何實物，僅僅是極化法則高度壓縮後的能量顯化。
可是，當這柄半透明長劍成型的剎那，方圓十里內的空間如同鏡面般出現無數裂紋。
「極化法則，本就是將力量壓縮到巔峰的道路。」
歐陽千絕凝視著手中的長劍，語氣平靜得令人膽寒。
「既然法則的上限被這方天地鎖死，那老夫就將這十階門檻前的所有力量，不停地錘鍊，不停地摺疊。三十年來，老夫只做這一件事。」
他手中的長劍發出令人心悸的蟬鳴。
「磨劍。」
沈天靜靜地看著歐陽千絕，胸腔內的氣血不由自主地加速奔涌。
用三十年光陰，去磨礪一柄絕世神劍。
逆天而行。
這種不敬天、不畏地的傲骨，這種視宇宙規則如無物的狂放，當真是蓋世英雄的豪情。
沈天拱手抱拳。
這一拜，不帶半分虛偽，是對一位純粹求道者的敬意。
「前輩氣度，晚輩拜服。以力破局，劍開天門，此等宏圖，放眼整個人族歷史，也足以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沈天緩緩直起身，雙眸中同樣燃起了熊熊戰意。
他擁有一方初級位面，並不需要去擔憂世界本源枯竭的問題。
他的路，比任何人都要平坦。
但在歐陽千絕身上，他看到了一種純粹的力量之美。
不屈服於命運，硬生生砸碎這牢籠。
陸長明在後方大口喘息，讓他這個天運府府主感覺自己猶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這已經不是他能插話的層面了。
這種場景若是傳出去，恐怕會驚掉全藍星所有頂尖強者的下巴。
「用不著拍老夫馬屁。」
歐陽千絕隨手一揮，那柄引發空間崩塌的半透明長劍瞬間化為清風消散。
「這條路是死中求活。失敗的下場，就是遭到兩方世界的反噬，在虛空亂流中屍骨無存，連神魂都會被碾壓成虛無。」
歐陽千絕雙手負於身後，仰望天際，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下，隱藏著隨時準備玉石俱焚的決絕。
「不過，在此之前。老夫還得把人族這爛攤子給守好。」
他的目光從天際收回，重新落在了沈天身上，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你去紫極城鬧了這麼大動靜，甚至還殺了三個議員。那兩個老怪物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歐陽千絕語氣轉冷，
「紫靈族的中立條約，恐怕已經是廢紙一張了。」
沈天毫不避諱地迎上那銳利的目光。
「前輩說得不錯。」
「以那老東西的脾氣，全面開戰只是時間問題。」
歐陽千絕聞言，眼中不僅沒有絲毫擔憂，反而流露出一縷暢快之色。
「殺得好！」
他大聲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