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霆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道。
「是不是前線頂不住了？」
歐陽千絕搖了搖頭。
他抬頭望向大殿高高的穹頂，深邃的目光仿佛透過了那厚重的石層，看向了更遙遠的星空。
「不是前線。」
「是這個世界，要變了。」
歐陽千絕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你以為，紫靈族為什麼突然不顧一切地宣戰？」
「真的只是因為沈天劈了他們的聖城？」
蕭霆撓了撓頭：
「難道不是嗎？老家都被人端了，換我我也急眼啊。」
「那是誘因，但絕不是根本。」
歐陽千絕冷冷地說道。
「藍星的法則，正在發生劇變。」
「最近半年，各地的空間變得越來越不穩定。」
「灰霧的濃度，也在以一種異常的速度攀升。」
「這一切的跡象，都在指向一件事。」
蕭霆屏住了呼吸。
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知道，接下來師父說的話，絕對是龍國最高級別的機密。
歐陽千絕盯著蕭霆，一字一句地說道：
「有一場大造化，即將降臨。」
大殿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蕭霆瞪大了眼睛。
大造化？
「什麼造化？能讓人原地飛升嗎？」
蕭霆忍不住插嘴。
「比那更誇張。」
「那是一片不屬於我們這個紀元的地方。」
「在那些即將現世的古老遺蹟里，沉睡著遠古的傳承。」
「那根本不是我們現在這種粗淺的武道體系能比擬的。」
「只要能拿到其中哪怕一絲一毫。」
「九階，甚至十階，都不再是藍星的極限。」
蕭霆聽得頭皮發麻。
不屬於這個紀元？遠古的傳承？
他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
「師父……這消息靠譜嗎？」
「異族那邊，也知道了？」
「廢話！」
歐陽千絕冷哼。
「紫靈族那些傢伙，鼻子比狗還靈。」
「他們選擇在這個節骨眼上宣戰，就是為了在遺蹟現世之前，儘可能多地搶占資源和地盤。」
「甚至……」
歐陽千絕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他們想徹底覆滅我們人族，獨吞這口肉。」
蕭霆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怪！
難怪紫靈族連虛偽的面具都懶得戴了，直接撕破臉皮。
在那種級別的造化面前，什麼協議，什麼公約，全都是擦屁股的紙。
「那這跟我要突破八階有什麼關係？」蕭霆苦著臉。
「這種神仙打架的事情，就算我突破了八階，進去不也是炮灰嗎？」
他極有自知之明。
那種級別的遺蹟，肯定是九階巨頭滿地走。
他一個七階，哪怕到了八階，進去了連當啦啦隊的資格都沒有。
歐陽千絕看著蕭霆沒出息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拔劍的衝動。
「你懂個屁！」
「那種級別的遺蹟，必然有著極其嚴苛的禁制。」
「那種古老的法則，極度排斥生命本源已經固化的老怪物。」
「簡單來說，老傢伙，進不去！」
蕭霆眼睛一亮。
九階進不去？
那就意味著，能進去的，都是年輕一代？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沈天那個變態的身影。
七階逆伐九階，而且一次還能殺倆。
這要是全換成年輕一代進遺蹟……
「完了……」蕭霆一巴掌拍在腦門上。
「師父，要是九階進不去，那豈不是成了沈天的個人秀？」
「那傢伙連九階都能砍，同輩里誰打得過他？」
「他進去不就等於滿級大佬屠新手村嗎？」
「咱們還跟著瞎摻和什麼呀？」
「咱們只要在外面喊加油，等著他把好東西全搬回來不就得了！」
蕭霆說得理直氣壯。
反正有大腿可以抱，幹嘛還要自己努力？
歐陽千絕氣得太陽穴直突突。
極化法則的劍氣在大殿內隱隱作響。
咔嚓。
地面的青石板裂開了幾道細微的劍痕。
蕭霆渾身一僵，立刻閉上嘴巴，擠出一個乖巧無害的笑容。
「你以為，那是去郊遊？」
歐陽千絕聲音冷得掉冰碴子。
「那裡面危機四伏，遠古的禁制隨便觸發一個，就能讓你灰飛煙滅。」
「沈天是強。」
「但裡面的傳承，講究的是緣分。」
「各種君主和帝王的傳承，以你先天覺醒者的資質，還是很有希望獲得一份的。」
「況且，各族爭鋒，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歐陽千絕上前一步，恐怖的威壓瞬間鎖定了蕭霆。
「你是崑崙首席！」
「代表的是崑崙的臉面！」
「沈天有沈天的路，你有你的責任！」
「這次的大造化，你必須進去，必須給老夫搶下該拿的傳承！」
「要是被別人踩在腳下，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碰電腦了！」
這句話，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讓碰電腦？
那是斷了他的命根子啊！
蕭霆臉色煞白。
他知道，師父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自己要是敢偷懶，真的會被直接廢掉網線，在山上關一輩子禁閉。
「我練！」
「我練還不行嗎！」
蕭霆咬牙切齒，眼底終於燃起了一絲認真。
雖然他嘴上天天喊著擺爛，天天想著抱沈天的大腿。
但他畢竟是崑崙首席。
是先天覺醒雷霆法則的頂級天驕。
真到了要拼命的時候，他骨子裡的那股傲氣，從來不輸給任何人。
「好。」
歐陽千絕滿意地點了點頭。
「後山雷池，老夫已經讓人布置了萬重極化劍陣。」
「裡面封印著三頭八階初期的雷屬性異獸。」
「只要你不死，就一直給老夫待在裡面打。」
蕭霆臉都綠了。
萬重劍陣？還要同時對付三頭八階異獸？
「師父，您這是要謀殺親徒弟啊！」
歐陽千絕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
他抬起手，一道磅礴的極化劍氣瞬間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
大手一把攥住蕭霆的後衣領。
「臥槽！師父！讓我先給隊友發個消息說我掛機了！」
蕭霆雙手在半空中瘋狂亂抓。
「閉嘴！」
歐陽千絕猛地一揮袖袍。
嗖！
蕭霆整個人就像一顆炮彈，被硬生生從大殿裡扔了出去。
伴隨著殺豬般的慘叫聲，蕭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直奔崑崙後山砸去。
撲通。
後山深處傳來重物落水的悶響，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霆與獸吼聲。
大殿重新恢復了寂靜。
歐陽千絕轉身看著窗外的風雪，伸手握住了蒲團旁的帶鞘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