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是灰色的，帶著某種玄奧的輪迴氣息。
它們越過狂風，落在萊恩的軀體上。
萊恩閉上眼睛。
他感覺一股浩瀚且純粹的生機，瘋狂湧入四肢百骸。
在短短三秒鐘內恢復到了最鼎盛的狀態。
不僅如此，他剛剛凝聚的耀淵法則本源，在這一刻徹底穩固。
八階初期！
他睜開雙眼，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震撼。
這一刻，他不光是為自己的突破感到驚喜。
他更為，這股神奇的力量感到震撼。
若非如此，他絕不可能輕而易舉地擊殺塞勒斯。
對方和他一樣，都是一族的天驕。
「最高議員長，簡直是真神降世。」
萊恩喃喃自語。
海面上，混戰的西海武者們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
「萊恩閣下突破了！」
「八階！那是法則的力量！」
「殺！跟上萊恩閣下的腳步，把這些海族雜碎全宰了！」
一千多名身穿全覆蓋式外骨骼機甲的西海武者，在水中如同灰色的狼群，撲向那些陷入混亂的深海巨獸。
蓋伊一刀斬斷了一頭七階巨齒鯊的背鰭，死氣倒灌，將其化作灰燼。
他大聲嘶吼，揮動戰刀沖向下一個目標。
西海艦隊的火力網更加密集，電磁炮的光束覆蓋了方圓幾十公里的海面。
數萬米的高空中。
泰拉猛地轉頭，豎瞳死死盯著下方。
塞勒斯的氣息消失了。
是徹底的隕落下。
怎麼會這樣？
塞勒斯可是七階巔峰，就算打不過，逃回深海也絕對沒問題！
泰拉心中大駭。
他轉過頭，看向對面的奧古斯都。
奧古斯都懸立於虛空，渾身包裹在極白的光芒之中。
他察覺到了泰拉的分神。
「在戰場上發呆，可是會死人的。」
奧古斯都冷哼出聲。
他雙手在胸前合攏。
極光法則全面爆發。方圓上百公里內的光線瞬間被抽空，整個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緊接著，一根直徑超過千米白色光柱，從奧古斯都的雙掌間噴射而出。
光柱周圍的空間寸寸崩塌，形成一圈圈黑色的真空斷層。
泰拉發出一聲悽厲的狂嘯。
他將九階巔峰的力量催動到極限，手裡的黑色巨鐮瘋狂揮舞，漫天黑水倒卷，在身前凝聚出整整三十層厚達千米的護盾。
每一層護盾都蘊含著足以壓碎山脈的水壓。
砰！砰！砰！
白色光柱轟擊在重水護盾上，發出連續不斷的沉悶爆響。
極光法則的高溫與重水的極寒相互泯滅，產生了數千萬噸的超高溫水蒸氣。
僅僅兩秒鐘。
三十層重水護盾被穿透了一大半。
泰拉感覺手臂上的鱗片在那詭異的灰白色死氣下，開始脫落。
他的力量怎麼一點都沒有消耗的跡象？
泰拉咬牙支撐，眼中的慌亂越來越濃。
而在另一個方向。
亞瑟化身為五米高的半龍人形態，一拳轟在八爪親王的面門上。
狂暴的力量直接將八爪親王的頭骨打塌了半邊。
死氣順著傷口鑽入，八爪親王發出悽厲的慘叫，數千米長的觸手在半空中瘋狂亂舞，毫無章法。
亞瑟頂著那些觸手的抽打，任憑龍鱗破碎，反手抓住一根觸手，將幾百萬噸重的海族親王當成流星錘，狠狠砸向下方的一座荒島。
轟隆！
荒島直接四分五裂，沉入海底。
激起的水柱高達萬米。
所羅門的戰場同樣呈現出一面倒的趨勢。
空間齒輪切割著半人半鯊親王的極寒水鑽。
那名親王的身上已經布滿了大大小小上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灰白色的死氣正在抽取他的生命力，讓他的動作變得越來越遲緩。天國要塞的結構在所羅門的控制下，變幻莫測。
深淵海族的高層戰力，在這一刻出現了潰敗的跡象。
泰拉喘著粗氣，猛地揮動巨鐮，斬出一道黑色的水刃，強行將奧古斯都逼退數千米。
他環顧四周，心沉到了谷底。
海面上的大軍正在被西海艦隊單方面屠殺。
那群人類武者，悍不畏死，越戰越勇。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泰拉仰起頭，張開長滿獠牙的嘴巴。
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聲波，穿透了數萬米深的黑色海水，直達海底最深處的那座白骨城。
這是深淵海族用來傳遞信息的方式。
奧古斯都停下攻擊，眉頭微皺。
下方的海水表面，原本狂暴的波浪，突然詭異地平息了下來。
就像是沸騰的開水，被瞬間丟進了一塊堅冰。
周遭的空氣溫度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狂降。
零下十度，零下五十度，零下百度。
一層薄薄的冰霜，開始在利維坦號的金屬外殼上蔓延。
懸浮在半空中的萊恩，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那不是單純物理意義上的寒冷，還有作用於靈魂的寒意。
這種感覺，他只在一個人身上體會過。
那就是沈天。
轟——
海面毫無徵兆地向內凹陷，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十公里的巨大漩渦。
漩渦深處，漆黑的海水開始倒流，宛如有一尊滅世的魔神正在復甦。
「這是什麼？」
亞瑟落在奧古斯都身側，幽藍的龍鱗上覆蓋了一層白霜。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渣，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所羅門也操控著空間稜鏡，退回到了利維坦號的上方。
「這股力量……」
「好強！」
「已經超越了奧古斯都大人！」
所羅門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
泰拉鬆了一口氣。
他對著漩渦的方向單膝跪地，巨大的頭顱深深垂下。
「恭迎海皇陛下！」
其餘兩名倖存的海族親王，以及下方海水中殘存的數千頭海獸，也全部停止了攻擊，朝著漩渦的方向匍匐下去。
整個無盡之海，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奧古斯都眼神凜冽，雙手重新匯聚極光法則。
他清楚，決定人類存亡的真正硬仗，現在才剛剛開始。
「全艦啟動最高防禦！」
奧古斯都低喝。
「傳令所有武者，立刻回撤至母艦防衛圈！」
蓋伊等人接到命令，迅速拉升高度，帶著外骨骼機甲噴射出高壓水流，如同歸巢的蜂群般退向利維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