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之法則。
沈天雙手握刀，對著虛空，一刀斬下。
這一刀，無聲無息，卻快過了時間。
咔。
那兩條收尾相連的時間序鏈，被刀之法則斬斷一切的特性截斷。
原本正在高速倒流的幽綠光芒，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轟然潰散。
龐大的規則反噬之力瞬間爆發。
肉眼可見的時空風暴以斷裂點為中心向外席捲。
猶如成百上千萬噸的海水被瞬間蒸發的視覺錯覺。
灰白的時間序列瘋狂撕扯著沈天的身軀，試圖將這個破壞規則的異類同化。
但是毫無用處。
在霸道的萬古霸體面前。
時間，也只能望洋興嘆。
深坑之中。
剛剛拼湊出一隻手臂的青銅碎塊，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動力。
逆轉的時間停止了。
那些碎塊如同失去了磁性的鐵屑，噼里啪啦地重新砸在地上。
幽綠的火焰失去了燃料支撐，在空氣中掙扎了幾下，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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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能量反應……清零。」
「目標已徹底損毀。」
赤隼看著這一幕，眼瞳中閃過驚駭的光芒。
他無法理解，沈天到底斬中了什麼。
沒有砍在怪物身上，卻直接掐斷了怪物復原的根源。
「星環生命倒數，四十秒。」
源報出坐標狀態，聲音急促。
狂暴的音爆雲在原地炸開，震碎了殘存的幾座石塔。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銀色閃電，徹底擺脫了長街上殘存的時間拉扯，向著長街盡頭狂飆而去。
幾百公里的距離，在極速之下迅速縮短。
狂風撕裂灰白霧氣，兩旁的古老建築化作模糊的光影向後飛退。
長街盡頭。
一台修長的銀色機甲，正靜靜地靠在階梯上。
機甲高約八十米，流線型的裝甲表面布滿焦黑的痕跡，胸口處的源質之心已經完全停止了轉動。
此刻，這台機甲正處於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
它的雙腿已經徹底透明，仿佛融入了周圍的虛空。
透明化的趨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上半身蔓延。
這並非隱身，而是她的存在，正在被時間抹除。
那些構成機甲的微觀粒子，正在回溯力量的拉扯下，瓦解成最原始的虛無。
沈天從天而降，重重落在祭壇前方。
沉重的落地聲，震得黑色階梯簌簌發抖。
「指揮官，星環的時間刻度即將清零。」源的聲音帶著機械的緊繃感，「她的物理結構正在解體，一旦源質之心也被抹除，她將永遠消失。」
沈天大步上前，走到銀色機甲面前。
他伸出手，按在機甲尚未透明的金屬胸甲上。
觸手的瞬間，一種恐怖的剝離感順著指尖傳來。那股時間回溯的力量，試圖連同沈天的手掌一起拉入虛無。
萬古霸體的氣血自動反擊，紫金色的光芒在掌心炸開，將那股剝離感強行震退。
眼底，洞虛法則再次開啟。
沈天看到了纏繞在星環身上的東西。
那不是單獨的幾根線。
而是一張網。
一張由成千上萬條灰白細線編織而成的時間巨網，死死勒住了機甲的每一個關節、每一寸裝甲。巨網的另一端，深入祭壇底部的虛無深處，像是一個看不見的龐然大物，正在貪婪地拖拽著獵物。
「源，她的核心程序還能啟動嗎？」沈天問道。
「無法啟動。缺乏能源，且物理接口正在消失。」源快速回答。
沈天握緊刀柄，暗紅色的刀芒重新在刀鋒吞吐。
「那就直接砍碎這張網。」
沈天沒有再多看那張網一眼。
他抬手，神罰戰刀橫在身前，刀鋒上的暗紅色電弧一寸寸收緊。
「砍網沒用。」源的聲音壓得很低，「網的另一頭，連著祭壇底層的迴路。」
「我知道。」沈天盯著前方那片灰白，「所以砍迴路。」
話落，他一步踏出。
刀光先落。
不是劈向星環，也不是劈向那團正在吞人的時間絲線，而是劈向祭壇下方最深處的那一縷灰白細流。
刀落無聲。
可整張時間網卻猛地一滯。
下一瞬，成千上萬條細線齊齊崩斷，斷口處噴出刺眼的白光。整條長街的空氣都被扯得扭曲起來，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用力擰碎這片空間。
「警告，回溯源頭斷裂，區域時間將發生反衝。」源立刻出聲。
赤隼剛要抬臂，沈天已經反手一掌拍在他肩上，把他推入鴻蒙源界。
「別添亂。」
赤隼還沒來得及回話，人已經消失。
下一刻，反衝炸開。
星環腳下的灰白石階猛地翻卷，那些纏住她機體的時間細絲像瘋了一樣往回收。她胸口那顆停止轉動的源質之心驟然亮起，又在亮起的一瞬間猛地暗下去。
她整個人開始往外散。
不是粉碎，是被抹掉。
沈天眼神一沉，左手猛地按在她胸前。
鴻蒙源界張開一角，把她周身的時間流硬生生隔開。
「別抗。」沈天聲音很穩，「你還沒死。」
星環的眼部光柵亮了半秒，又滅了一半。
「你……是誰？」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剛從遠處的金屬縫裡擠出來。
「來接你的人。」
她的機體微微一顫，胸口裂口處殘留的焦黑還沒褪去，裡面露出一截斷開的接口。那不是單純的外傷，更像是某種古老裝置硬生生從她體內抽走了一部分東西。
沈天眼底洞虛法則展開。
他看見了。
星環胸口的源質之心下方，藏著一枚細小的青銅鐘芯碎片。碎片正緩慢轉動，每轉一圈，就抽走她一段存在感。
「鍾芯。」源的聲音也變了，「她被當成了時間節點。」
沈天掃過周圍。
剛才被切斷的時間網沒有徹底消失，而是在半空中留下了一串斷續的影像。無數破碎畫面閃過，最後定格成一道高大的鐘樓虛影。
鐘樓頂端，十二根長針全部逆向旋轉。
「原來是這樣。」沈天輕聲道。
星環似乎聽見了什麼，斷斷續續開口：「別……去……鐘樓……」
「為什麼？」
她胸口那枚青銅碎片忽然亮了一下，投出一段被壓縮到極短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