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罰戰刀斜指天穹,刀刃包裹著赤紅色的毀滅閃電。
赤紅之力被極度壓縮,在刀鋒表面形成一層薄如蟬翼卻散發著恐怖氣焰的薄膜。
深坑之中,碎裂至指甲蓋大小的青銅碎屑懸浮在半空,重組速度陡然飆升。
金屬碰撞聲密集如暴雨。
碎屑化作一場幽綠色的金屬龍捲風,瘋狂向中心聚攏。
沈天視線穿透現實。
灰白色的霧氣在他的眼底被剝離。
兩條粗壯的半透明時間序鏈橫亘在天地之間。
第一條,從長街入口處蔓延。
第二條,從長街盡頭逆向涌回。
兩鏈首尾相連,形成一個時間閉環。
源的幽藍色數據分身懸浮在戰術手錶上方,光芒劇烈閃爍。
「信號跌入臨界點。」
鴻蒙源界內。
赤隼的黑色本命機甲單膝跪在地上。
「指揮官,請允許我離開源界執行接應。我的機體外層裝甲具備歲月抗性,能夠為您爭取五秒的接敵空檔。」
「待命。」
沈天聲音依舊平淡。
現在若是斬斷第一條序鏈,第二條就會立刻將狀態載入。
一旦時間線發生區域性坍塌,處在回溯中心的星環會瞬間徹底被抹除。
破局的唯一解,是讓這兩條完美咬合的齒輪出現錯位,然後同時斬斷。
沈天左腳向前踏出一步,重重踩在虛空之上。
空間的波紋以的腳尖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轟然炸開。
萬界道標激活。
一股凌駕於虛空之上的力量降臨長街。
長街中央的這一處空間坐標被死死釘住。
屬於沈天的當前時刻被絕對鎖定。
這種干涉行為,貌似激怒了長街的時間規則。
灰白色的時間洪流化作實質的海嘯,劈頭蓋臉地朝沈天傾瀉而下。
這股洪流中夾雜著歲月的腐朽氣息,試圖將眼前這個異端強行抹殺。
然而。
時間海嘯穿透了沈天的身體。
紫金色的氣血在沈天體表熊熊燃燒。
他站在時間的驚濤駭浪中,身軀如礁石般巋然不動。
時間洪流帶不走他的一寸光陰,抹不掉他的一點記憶,更無法讓他後退半步。
這一刻,此地的規則徹底陷入瘋狂。
整條街道上倒退的事物全部進入了倍速狀態。
飛揚的塵土化作鋒利的灰線,崩塌的建築像幻影般瘋狂起落。
青銅守衛未能完全重組,便被規則強行催動。
他猛地從金屬龍捲風中撲出。
上半身是強壯猙獰的青銅鎧甲,下半身則是由無數懸浮碎屑組成的虛影。
守衛雙手倒握剛剛拼接完整的厚重闊劍,幽綠火焰在劍鋒上暴漲至數十米高。
闊劍帶著斬斷虛空的威勢,從半空直直劈向沈天的頭顱。
沈天空出的左手猛然向上抬起,五指如鐵鑄般張開。
砰。
沈天的左手穩穩抓住了劈落的闊劍劍鋒。
掌心與劍刃交擊的瞬間,幽綠火焰瘋狂向外噴涌。
狂暴的動能順著沈天的手臂導入地下,腳下的石板瞬間崩碎成齏粉,一個直徑數百米的隕石坑憑空塌陷。
沈天抬起眼眸,右手的神罰戰刀依舊保持著蓄力狀態。
他的視野鎖定正在急速流轉的兩條時間序鏈。
沈天在心中低喝。
四重界壁的力量轟然爆發。
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界壁並非用來防禦,而是猶如三面巨大的無形閘刀,粗暴地卡進了兩條時間序鏈交匯的節點處。
嘎吱——
空間與時間擠壓。
界壁的出現,讓原本嚴絲合縫的時間閉環出現了凝滯。
第一條的流速被放慢,而第二條仍在狂奔。
就是現在。
「斷。」
沈天右手發力,神罰戰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度凌厲的弧線。
一聲震耳欲聾的刀鳴響徹灰白長街。
暗紅色的毀滅刀光在脫離刀刃的剎那,受刀之法則的牽引,一分為二。
兩道長達數百米的血色殘月同步斬出。
同時切中了被界壁阻滯的序鏈。
啪、啪。
長街的時間規則在這兩刀之下徹底崩潰。
被斬斷的序鏈像被割斷的大動脈,向外噴湧出狂暴的時間亂流。
恐怖的時間反衝隨之而來。
數以萬計的復原與毀滅殘影在沈天周圍交替閃爍,歲月風暴形成巨大的渦流。
沈天周身的萬古霸體轟鳴,氣血盤旋而上,將那些時間反衝盡數衝散。
半空中,失去規則支撐的青銅守衛劇烈抽搐。
他眼眶中燃燒的幽綠火焰瞬間熄滅,變成了兩個死寂的黑洞。
他手裡的厚重闊劍化作廢鐵斷成幾截。
龐大的青銅身軀失去了所有神性,猶如一堆沉悶的廢銅爛鐵,重重地砸在深坑底部。
戰術手錶上,源的幽藍數據體飛速閃爍。
「指揮官,回溯已終止。但目標星環的生命倒數刻度跌破臨界點,存在痕跡剩餘百分之三,即將從宇宙中徹底抹除。」
長街盡頭。
銀色的機甲靠在斷裂的石柱旁,原本修長的金屬身軀已經變得如同幻影一般透明。
機甲邊緣不斷溢散出粒子光點,她的存在正在被時間蒸發。
沈天時空劫翼在背後猛然張開。
銀光閃爍,音爆雲在半空炸開。
一瞬間,沈天跨越了數百米廢墟,落在銀色機甲前方。
這裡的回溯規則雖然被截斷,但施加在星環身上的時間慣性依舊龐大。
她的源質之心已經停止跳動。
沈天抬起左手。
萬界道標激活。
一圈半透明的波紋以他的掌心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將方圓百米的空間徹底封鎖。
坐標固定。
時刻鎖定。
沈天的手掌直接按在銀色機甲透明的裝甲上。
萬界道標的力量,將星環在這個世界最後的一絲生命搏動,釘死在了「現在」。
透明化的趨勢停止了。
散溢的光點定格在半空。
「進。」
沈天單手發力。
鴻蒙源界的界壁敞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他沒有去對抗殘餘的時間慣性,而是拖拽著這台上百噸重的戰甲,直接將其拽入自己的體內世界。
鴻蒙源界。
沒有外部時間的侵蝕。
銀色機甲一進入這片絕對穩定的區域,透明的軀體瞬間凝實。
金屬的光澤重新浮現。
胸口大洞裡那顆暗淡的源質之心,閃過一道微弱的紫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