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將波動壓回匣內。
與先前繳獲的結晶相似,只是這次的數量多了許多。
一匣有幾處空格,其餘仍然滿著。
「上次給戰車換過一批。」守庫者急忙傳意,「支領的記數還在。」
薄金屬片飛出,落在沈天手中。
他收好六匣結晶與記錄。
供能方式是否適合第一城設備,仍要所羅門檢測,不能見能量充沛便直接裝進去。
天光越過倉頂時,沈天重新望向爐場。
幾股原本衰弱的氣息已經穩住,老匠人正帶著同伴輪流照看重傷者。
尚未清出的石屋也有了人接手,空中不斷有物資與傷者被平穩送過。
這些人恢復過來以後,足以自行整理爐場。
但接回各自族地、核對外路和看管俘虜,仍需要能信得過的人。 沈天取出傳訊石,接上礪岳的印記,將城內局面與接應路線一道傳過去。
「兩個神境都死了。這裡救出一批被抓來的族人,需要接應。」
另一端的精神波動停了一瞬,隨即凝實。
「我來安排。」
「舊地守衛留下。只調餘力,先到城外舊驗場聯繫我,舊倉禁制不要自行解開。」
礪岳應下,尚未斷開的傳訊中,已經響起召集巡守的意念。
沈天收起石片,將軍料庫重新封住,把糧藥所在的外庫留給老匠人。
「先養傷,剩下的帳,等人齊了再算。」
老者抬頭望向半空。
那層曾讓城中神境也無處可逃的赤幕,仍然覆蓋著城牆。
幕下,同伴們托著藥匣和傷者來回飛掠,再沒人舉起鐵桿催他們回爐前。
他收回目光,向第二排石屋傳出一道意念。 「還有誰沒出來?報位置,我們去接。」
幾道精神波動從石屋深處傳出。
老匠人帶著同伴掠過去,沈天則抬頭看向爐場上空,指尖輕輕一勾。
被界壁截住的碎甲與殘兵接連落下。
烏勒留下的大部分器物已隨刀光崩毀,只有半截護臂仍保持著形狀。
沈天撥開護臂,一枚嵌在內側的儲物環顯露出來。
另一枚,則從巔峰眷屬殘存的腰甲中飛出。
兩枚環上的精神印記都已失去根基。
沈天將其抹去,感知探入內部。
烏勒的環中放著幾匣備用金屬、藥物與成疊令片;
另一枚里多是兵器配件和供修煉使用的結晶,沒有發現比軍料庫更特殊的東西。
他把這些戰利品單獨封存,沒有混入先前點清的十二匣精料和六匣結晶。 幾張夾在令片中的皮卷被取出,懸在驗貨人面前。
對方認出印記,立即將內容傳意解釋。
仍是各路收料的限期、巡守輪換與出庫數額。
沈天挑出涉及附近礦地和道路的幾張,與原有運輸圖放在一起。
剩下的收好,等有人核對,不再順著每個陌生地名逐一追問。
爐場裡的動靜漸漸平穩。
幾名恢復行動的工匠分守火道,將尚未熄盡的地火約束在爐壁之內。
另有人以精神力牽引殘破的鑄台移向一側,騰出供傷者休養的地方。
沈天的感知越過他們,重新檢查城門與兵營。
被封住力量的眷屬還在原處,沒有人能觸及外面的禁制。
他將散布在街道上的界壁收攏,留下護住傷者住處、封鎖兵營和軍料庫的幾處。
原先被他切斷的守城供能節點仍保持靜止,沒有交給俘虜操縱。 做完這些,傳訊石里終於傳來礪岳的意念。
「天閣下,我們到舊驗場了。」
沈天的精神力探向城外。
河灣上空,礪岳張開灰白岩羽,護著幾名巡守懸在舊倉前。
幾人都停在封禁之外,沒有靠近倉門。
「沿河過來。」
灰白光芒隨即越過河灣。
礪岳穿過城牆上方的赤幕時,肩後的岩羽微微一沉。
他能察覺到那層力量,卻找不到可以強行穿透的位置。
而這樣的赤光,覆蓋著整座城。
爐場、庫區、兵營,連同通往外面的幾條道路,都被壓在它之下。
礪岳望向空置兵營。 幾個曾在礦口向他宣讀徵調令的眷屬,如今跪坐在同一道禁制內。
有人認出了他,剛要抬頭,便被他冷冷掃過的目光逼得退了回去。
礪岳收起岩羽,落在沈天身前。
「舊地留夠了人。山口、礦道和俘虜那邊,都有巡守看著。」
沈天看過他肩側。
侵入本源的黑痕還未散去,趕路雖然不妨礙行動,卻不能當作已經恢復。
「你先接這裡的事,不必急著恢復生產。」
他將城內幾處位置直接傳入礪岳識海,又把驗貨人與守庫者交給同行巡守看管。
「兵營里的禁制別動。外圍派人看著,有人從外路回來,先辨身份。遇到神境,立刻聯絡我,不要讓族人頂上去。」
礪岳點頭,目光移向爐場後方。
老匠人已經帶著幾名同伴迎來。
其中一個額生骨脊的傷者認出岩羽族巡守,主動傳出自己的族地位置。他們過去曾在一處交易地碰面,知道彼此的來路。 另一人也靠近了些。
幾道精神傳意很快交錯起來,原先無人能說清的族地與支路,在礪岳展開的地圖上有了對應。
沈天讓他們先核對能確認的地方。
「想回去的人,等傷勢穩定再安排。有些地方未必還安全,別把人送到路口就算完。」
礪岳朝身後示意,兩名巡守立即分開,一人記下路線,一人跟著工匠去看傷者。
其餘幾人飛上城頭,感知沿外路鋪開。
城裡終於有了能自行運轉的接應。
這些東西可以用來辨人、對貨。
至於城外那些尚未去過的據點,眼下沒有必要挨個打過去。
「庫里的未拆包貨物,讓各族自己辨認。軍料庫先封著,等有可靠的人一起清點。」
礪岳聽到這裡,抬眼看向他。 「閣下要走?」
「回去一趟。」
沈天望了眼已經收穩的儲物環。
材料一直放在裡面,不會自己變成兵器。
第一城那邊還有正在進行的試製,這批精料和結晶送到所羅門手裡,才有機會轉成真正能用的東西。
礪岳沒有再挽留,只將傳訊石拿在掌中。
「這裡我先照看。若有處理不了的事,立即傳訊。」
「你身上的傷也別再拖。先養住本源,不要強行催動法相。」
沈天說完,伸手收回籠罩全城的赤幕。
天光驟然亮了起來。
留下的幾處封禁仍在運轉,將俘虜與軍料隔開。
它們能暫時壓住裡面的人,卻不能代替一名神境長期守城。 礪岳清楚這一點,當即將外路警戒位置再往前推了一段,並讓兩名恢復較好的工匠協助巡查空屋,免得漏下傷者。
沈天看著幾道身影分頭掠出,才轉身離開爐場。
城門之外,河灣與群山在視野中展開。
他沒有向任何人展示完整歸途,只循著自己來時記下的方位升入高空。赤光一閃,整座石城便落在了身後。
飛過外側山脊,沈天取出一塊淡青金屬。
一縷法則力量沒入其中,沿著錠身順暢流過。
他收住力量,將金屬放回匣內,與各處礦樣分開。
還有那幾匣結晶。
能否作為第一城現有設備的補充能源,送回去一試便知。
沈天抬頭辨清方向,身周空間盪開細微波紋,速度再次拔高。
腳下群山接連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