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車在前,重甲軍陣隨後,兩翼的機動部隊已越過第一處山坡。
堡內還有護陣與未發出的重弩。
這支軍隊連展開時的空隙,都有不同兵種相互遮護。
沈天收住聯絡。
「陸前輩,醫療和備用物資壓後。主攻先在橫嶺背面離艦,兩翼盯住他們繞出來的人,預備隊留住。」
「明白。」
沈天腕間亮起一線藍光。
「源,把各人的手錶和艦上觀測合起來,戰報交給陸長風前輩。各隊用得上的,及時送過去。」
「收到。」
隨行受限端沿著各艦聯絡送出光圖,已經裝入戰術手錶的數據體接連回應。
陸長風面前,橫嶺與軍堡之間的山地迅速鋪開。
艦上觀測到的車陣、各人手錶傳回的位置,先後落入圖中。 相鄰兩艘艦報來的同一隊敵兵被合在一處,尚未看清的堡內仍是一片灰色。
「各隊有新情況,通過手錶報。源負責匯總,命令聽我的。」
陸長風交代完,抬手壓向嶺後。
艦艙相繼開啟。
一道道身影躍向嶺後山地,落地的武者隨熟悉的同伴迅速散開。
刀、槍、弓、斧從各人手中亮起,幾支擅長遠程攻擊的小隊先占住背坡上緣。
運輸艦騰出位置,載著重炮的幾艘緩緩抬高。
天衡仍在上方。
就在這時,堡牆後又出現一道氣息。
十階巔峰。
那人提著雙刃長柄兵器,飛向南側,與最先出現的十階後期隔谷相望。
赤隼向前移了半步。 沈天卻忽然抬手。
「等等。」
兩名神境同時轉過身,向堡內垂首。
一道高大的身影沿著中央大道升起。
他身上的黑甲緊貼軀體,肩背沒有赫鎧那樣張開的巨大骨甲,只有幾條沉暗的金紋。
右手提著一桿長戟,戟刃低垂,尚未灌注力量。
沈天放出的感知到他身旁,忽然斷了一截。
一道黑金色光痕沿高空向外延伸。
山谷上方翻湧的天地之力被壓入其中,隨後連綿鋪向橫嶺。
那名十階巔峰原本外放的領域,在它經過時主動收縮,讓出了中央空域。
沈天眼神一凝。
黑光仍在向前。 距離橫嶺尚遠,山頂幾塊巨岩已經無聲凹陷,內部石層被壓得粉碎,外殼卻還維持著原樣。
赤隼胸前的光芒驟然亮起,穩住被推偏的身形。
「超出十階。」
沈天踏前一步。
鴻蒙源界的力量沿腳下展開,截住了黑光向嶺後的延伸。
相接處,空間陡然下沉!
橫嶺前側轟然崩開一道長溝,崩起的石粉被夾在兩股力量之間,遲遲散不出去。
沈天身形未退,腳下的赤光卻向後收了數丈,才重新撐穩。
十一階。
對方尚未借軍堡的力量,僅僅向前展開力量,就逼得他調動了源界本源。
「閻嶠。」
沈天看向那張覆著細鱗的面孔。 「是我。」
熟悉的意念傳過山谷。
閻嶠的目光從沈天身上移向後方,掃過逐漸展開的艦隊與嶺後武者。
「三日沒到,你倒先來了。」
「等你去收料,路還得再走一遍。」
沈天抬起手,血色法相從背後站起。
三首轉動,六臂伸開,刀槍劍戟先後落入掌中。
閻嶠看了一眼那六件兵器。
「赫鎧死在你手裡,看來不冤。」
他說完,手中長戟橫轉。
南北兩側,兩名神境同時向外掠出!
一道奔向高空艦群,另一道繞過山谷,直取人族離艦的位置。 「天衡,截住南面!赤隼,北面交給你!」
沈天的意念剛送出,閻嶠已經抬戟。
黑金鋒芒從兩人之間驟然伸長,橫壓整段嶺線。
戟刃尚未落下,原先崩開的長溝便向兩側延伸。
沈天身後的艦體猛地一沉,幾處炮位上的武者同時抓住身旁護欄。
這一下,連嶺後的隊伍都被罩在其中。
沈天三張面孔同時抬起。
巨盾迎向戟鋒,重劍貼住盾沿,萬鈞與源界法則一同撐開。
轟!
盾面向內凹陷,整條持盾手臂隨之一沉!
沈天腳下虛空炸開,法相被壓低一截,重劍卻在這時斜斜頂上,將繼續下落的戟鋒抬向高空。
鴻蒙源界內,十八道法則同時震動。 他將力量繼續送入雙臂,長槍從盾側遞出,直指閻嶠握戟的手。
閻嶠手腕一翻,收戟盪開槍鋒,身形第一次停住。
被撥向高空的餘力轟然炸開。
雲層從中央裂成兩片,遠處一座空山的峰頂被齊齊削去,碎岩滾落,悶響沿群山傳開。
盾上的裂紋還在蔓延,源界之力迅速補入。
修羅神域收住被他擊散的一部金餘力,煞海底部隨之亮起血光。
閻嶠這一戟,遠比天衡試招時沉重。
他能接住,卻不能放任對方把每一擊都砸向艦隊。
太虛法則亮起。
沈天跨過裂開的空域,六兵齊動,將刀鋒與長槍一同送向閻嶠正面,迫使對方轉戟接戰。
兩道龐大身影隨之升向更高處。
山谷兩側,赤隼與天衡已經截住衝來的神境。 光束與刃芒相撞,餘波向無人山坡傾瀉,大片林木連同山石被掀翻。
陸長風終於收回望向高空的目光。
「重炮,壓北坡弩陣!」
橫嶺後,一排炮口同時亮起。
粗大光柱越過嶺線,橫貫山谷,迎面撞上戰車撐起的弧形光幕。
車輪猛地陷入地面,跟進的重甲戰兵同時沉肩。
聯在一起的甲紋急速閃爍,最前排的人被推得滑退,後方的長槍手卻頂著衝擊向兩側展開。
第一輪炮光尚未散盡,堡牆重弩已經齊齊震響。
漆黑重矛帶著尖嘯越過谷地,在半空拖出一道道狹長光痕。
「左翼三處弩位同時轉向,目標是高處炮艦。」
源將幾艘艦上各不相同的觀測合到一起,三條矛鋒所向在光圖上交疊。單從指揮艦望去,其中兩處還被戰車遮著。
陸長風沒等重矛逼近,已經轉身。 「各艦錯開,左翼壓低!」
陸長風抬刀,磅礴刀光劈中最前方的重矛,將其逼偏。
重矛撞入橫嶺側坡,深深沒入山體。
下一瞬,山腹轟然炸開,半面石坡從內向外崩塌!
碎石撲向陣地,已經展開的武者各自出手,刀芒與拳勁沿坡連成一片,將落石擊碎。
指揮艦擦著煙塵轉過艦身。
光圖上的北坡忽然暗了一塊。
衝擊掀起的煙塵遮住了那邊,兩艘艦傳來的畫面同時模糊,原先標著弩位的紅點只剩空心輪廓。
「北坡位置沿用上次觀測,尚未確認。」
陸長風抬起的手停了一瞬。
「側翼,報弩車。」
已經占住背坡上緣的武者探出感知,很快傳回一句:「沒退!前車陷住了,後面正在換矛!」 他抬腕指向那輛戰車,鏡片越過碎岩,錄下車後換矛的人影。口頭回報與畫面一同送回,補上了艦船被遮住的那一角。
空心紅點重新亮起。源將這條回報送到各處炮位,剛才混在幾股煙塵里的同一輛戰車,被同時圈了出來。
「趁他們裝弩,集中打前車!」
陸長風的手落下。
炮組沒有停下充能。
暗銀管線接連亮起,第二輪炮光追著第一輪炸開的缺口,集中轟向北坡。
那裡的重弩還在換矛。
一輛戰車被連續擊中,側面光幕終於撕開,車頂弩架連著半截車身翻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