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刃頂著臂刃向前,天衡右肩的缺口越來越近。
厲魁將本源灌入長柄,刃尖上的青黑光芒驟然收束,避過外側護盾,直刺炮組斷裂的根部。
天衡左臂向內一壓。
臂刃沒有擋住全部衝擊,前端仍切進了右肩。金屬沿傷處翻起,斷掉的炮架又碎下一截,百米機體被推得向後傾斜。
厲魁眼神一亮,身形緊跟著壓上。
天衡胸前卻突然響起一聲低沉震鳴。
幾片裝甲向左右分開,露出藏在胸腔前方的深紅炮口。
厲魁立即抽柄!
刺進右肩的雙刃卻被破裂金屬夾住,天衡右臂已經反扣過來,臂刃橫壓長柄中段。
左側推進口同時噴出強光,將傾斜的機身向前頂了回去。
他主動撞向了厲魁。
兩者之間只剩不到二十米! 厲魁放棄抽兵器,左掌撐起護層,另一手仍抓著長柄,想從肩部缺口貫穿進去。
炮口深處的光已經照亮他的手掌。
轟!
紅色光柱貼著機體右臂噴出,將掌前護層直接轟穿。
厲魁半邊身體被吞進炮光,鱗甲沿著肩胸成片剝離,整個人連同長柄撞向谷口。
山坡向外炸開。
一條近兩千米長的溝壑從谷底延伸出去,沿途隆起的岩石被炮光碾平,盡頭山壁上出現一個通透的大洞。
南側艦上,炮手猛地抬眼。
他終於看清了那道飛出去的敵影。
「目標脫離機體!」
艦首主炮轉向,先前穩住的亮光同時抬升。
厲魁剛撞穿山壁,便感覺到側前方多了一股熾烈氣息。 他一咬牙,將還未徹底散掉的護層重新撐起,長柄橫在胸前。
艦炮轟了過來!
光柱撞中長柄,兩端彎刃同時震顫。
厲魁向後滑出,腳下岩層被刮出大片碎屑,剛被胸炮撕開的肩胸又一次炸起血光。
他怒吼著頂開炮光,轉身就要回到軍堡上方。
天衡已經抵達。
機體右肩還在迸出細小火星,左臂重刃卻完整地壓了下來。
刃口那道深紅光芒不再散開,而是貼著甲板上的光紋凝成一線,直切受損的肩頸。
厲魁抬起長柄。
天衡左臂在碰撞前突然向外一偏,重刃沿彎刃側面滑下,切中了那隻握柄的手。
四根手指連著半截掌骨飛了出去!
厲魁身側的本源猛地湧向傷處,斷掌剛冒出新的血肉,天衡腰側短炮已經再次亮起。 炮光接連轟在同一點。
新生血肉還沒合攏,便被打成碎末。
厲魁不得不將殘餘力量轉向胸前,身體向下墜去,試圖借山體擋住追擊。
天衡跟著俯衝。
他沒有將所有炮組一起點亮。
右肩已經受損,強行往那條通路灌力,只會讓斷裂繼續擴展。
核心力量送向完好的左臂,胸炮則緩緩收束,等待下一次直面目標的機會。
厲魁落進山縫,立即翻轉兵器,後端彎刃從岩壁另一側劃出。
石層轟然爆裂。
天衡下降的路線被刃芒截住,腹部裝甲劃開一道深口。
機體一震,胸前炮光隨之偏了半截,轟穿了厲魁身旁的岩柱。
厲魁終於爭到一口喘息。 他將剩餘本源壓入雙腿,身形驟然向堡牆方向掠出,肩胸傷處不斷聚起青黑光芒。
只要拉開距離,他就能補回這半邊身體!
天衡視野中,那股正在匯聚的力量卻比完整護層更加清晰。
左腿受損部位被他暫時封住,背後推進口依次亮起。
機體不再貼著對方轉,而是沿山壁斜掠而過,先一步截向軍堡方向。
厲魁抬頭,看見一具缺肩裂甲的機體擋在去路上。
他眼裡湧出凶光。
「傷成這樣,你還敢擋!」
雙刃迎面斬來,青黑光芒從兩端向中間聚起,裹住他剛恢復了一半的手掌。
他將還能調動的力量全部壓在這一記斬擊上,想把胸前那道炮口徹底劈爛。
天衡左臂護盾向前展開。
刃鋒撞進盾面,光層迅速開裂,機體胸前的甲板也開始變形。 天衡卻將盾面向左側傾去。
厲魁兵器隨著盾光偏開,剛剛恢復的肩胸隨之轉到了正面。
天衡右臂受損,臂刃無法再強行壓住雙刃,左刃便從盾後翻起,切進厲魁胸前那道最深的裂口。
護層被撬開!
厲魁身體一僵,想借本源護住裡面,天衡胸炮已在這次轉身中對準了他。
一道紅光貫穿胸腔。
鱗甲、骨骼與正在聚合的血肉同時炸開,厲魁上半身被推向後方,雙腿卻仍停在臂刃之前。
天衡沒有收炮。
光柱追著殘軀壓出,將那股試圖凝回軀體的本源不斷打散。
厲魁發出一聲悽厲怒吼,剩下的頭顱從碎肉間掙出,裹著一團濃烈光芒沖向側面。
神魂就在其中。
天衡左臂橫轉,重刃切進逃遁的光團。 那團力量猛地縮小,貼著刃面向上躥出,仍想繞過機體。
但他胸前的炮口已經抬了起來。
炮光再次收束成一道直線。
光團迎面被擊中,裡面掙扎的影子先是向外撐開,隨後連同包裹的本源一起崩碎。幾縷殘光還想散向四周,腰側短炮已相繼追了過去。
最後一縷青黑光芒,熄在山谷上方。
天衡停住機體,左臂的臂刃緩緩抬起。
厲魁的雙刃兵器掉在下方,刃口仍有光,原來的主人卻已沒有半點氣息。
「南面目標消滅。」
回報傳進炮艦,艦首幾名武者同時鬆開了緊攥的手。
他們看見天衡轉過身,右肩殘甲垂落,胸腹上也有清楚的裂口。
可那具暗紅機體仍穩穩立在軍堡南面,將原本不能越過的空域留給了後面的艦船。
十階巔峰,被他殺了! 坡下幾名原本準備接應的重甲兵,看著那柄掉落的雙刃,腳步同時頓住。
其中一人抬起傳訊片,尚未把話送出,前方已經落下一道艦炮餘光。
他急忙向後撲去,身旁石地卻被炸開,剛才還能藏人的側道徹底暴露在艦首觀測鏡里。
人族側翼的長槍越過岩沿,接連點向那些失去遮蔽的身影。
南面的路被打開了。
天衡俯身攝起掉落的兵器,將仍有殘力的雙刃封在機體側後的儲位。
他嘗試轉動右肩,斷裂處又迸出一點火星,便立即收住,將炮組與損傷通路徹底隔開。
能源還能補。
被切斷的支架和裝甲,卻得回去實修。
他抬起完好的左臂,護住越過谷口的第一艘炮艦,深紅刃光仍未熄滅。
艦身向前抬升,新的炮擊角度送回陸長風所在的位置。
「南艦壓住堡外側道,別碰後方庫區!」 命令到達,炮口越過崩塌山壁,將正在沿側道撤向軍堡的敵隊截在坡下。
高空又有一道血光壓過雲層。
閻嶠聽見南面回報中斷,猛地低頭,長戟卻被沈天的重劍壓住。
刀鋒緊接著擦過肩頭,將那裡灰暗的骨面再削去一片。
「還等他來?」
沈天聲音帶著寒意。
閻嶠怒喝著回戟,眼角卻已經掃向北側。
北面山谷中,赤隼剛收起一道炮光,身前忽然亮起四道相近的青黑身影。
其中一道,直奔炮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