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臂刃從左右合向長柄。
厲魁右手驟然向後一拽,讓前端彎刃擦著天衡胸甲轉過,後端卻挑向右臂關節。
天衡右腕向內扣,刃鋒迎上。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暗紅光芒從機體肘側驟然亮起,沿著前臂裝甲繞過碰撞處。
那柄本已壓住臂刃的長柄,突然向外滑了一截。
厲魁握柄的五指猛地收緊。
力量沒落到原來的位置!
他的攻擊被機體表面的光紋引向了側面,落在幾片依次轉動的甲板上。
甲板後方同時傳來低沉震響,天衡肩側一片外甲翻起,卸掉的衝擊掠過機身,在身後山壁鑿出一道深槽。
天衡左臂已經揮了過來。
厲魁急忙豎起兵器,擋住切向頸側的臂刃,身形卻被推離胸前。
他剛與機體拉開一點距離,天衡右肩兩門短炮便同時亮起。 紅光轟然噴出!
厲魁胸前的護層猛地凹陷,整個人倒射進遠處山坡。
炮光沿著他撞進去的地方貫穿山腹,從另一側炸出大片碎石。
機體向前追去,腳下推進光在塵浪中拉出兩條長線。
山腹忽然隆起。
一道刃芒破開碎石,迎著天衡面部斬來。
厲魁沖在刃芒之後,胸甲雖有裂痕,氣息卻未衰落多少,長柄上的鱗紋反而一層層亮起。
天衡側過頭,左臂光盾上抬。
刃芒砸在盾面,將剛凝出的暗紅光層斬出一道長口。
厲魁沒有繼續追著盾打,身形一閃,突然繞到了機體右側!
那裡的短炮還在散出餘光。
雙刃重重壓下。 天衡右肩甲板向外掀起,炮口下的支架被劈斷一截,碎裂金屬迸出,整條右臂都隨之向下一沉。
「轉得還夠快嗎?」
厲魁眼中凶光閃動,第二記斬擊追向同一個位置。
他剛才看清了。
左側護盾加厚的時候,右肩炮組就慢了一瞬;
右肩開火,左側防禦又開始回落。那顆核心再強,也不可能讓每一處同時撐到極限!
天衡右臂向下送出,放棄將碎掉的肩甲強行頂回原位。
臂刃發出一聲震鳴。
天衡機身後仰,背後的推進口同時噴出刺目紅光,整具機體迎著向下的力量翻轉。
厲魁長柄尚未收回,天衡左腿已掃過他腰側,將那道身影踢向下方。
厲魁抬掌接住,掌中青黑光芒炸開。 天衡小腿外甲隨之崩碎,衝擊沿腿部貫入腰腹,胸前光紋頓時跳動起來。
但機體已經轉到了厲魁上方。
左臂重刃轟然劈落!
長柄橫起,兩人同時砸進山谷。
地面向外隆起一圈,隨後整片塌陷。
數百米內的石層裂開,原本立在谷邊的高岩被震成碎塊,揚起的塵浪一瞬間遮住了半座山坡。
南側炮艦向外抬升,避開崩起的石浪。
觀測鏡中,天衡的右肩已經缺了一大片,左腿護甲也破開了。
厲魁卻仍緊貼機體,雙刃在塵中連續翻轉,根本不讓他順利脫離。
艦上炮手握緊了操縱柄。
「目標還在機體近側,無法開炮。」
回報送往天衡。 他眼前的畫面隨之更新,艦船位置、山谷缺口與厲魁剛才發力的方向同時映進視野。
天衡並未急著後撤。
右肩斷裂的支架已被隔開,核心力量繞過損傷處,重新送進前臂。
右肩短炮暫時停了,胸口兩側的光紋卻開始向下延伸,亮進腰側幾片尚未打開的裝甲。
厲魁再次抬刃,削向胸前。
天衡抬左臂相擋,護盾這次沒有鋪滿整個上身,而是收成一道傾斜的光面,迎著彎刃落下。
刃鋒壓進去,盾光順勢偏轉。
厲魁身體被帶得向側面一傾。他立即擰腰,另一端彎刃從下方翻起,仍直取天衡胸腔。
護盾擋不住兩邊!
天衡右臂探出,以臂刃抵住兵器中段,機體腰側突然亮起三道短促炮光。
厲魁胸前護層連續震盪。
他低吼著向後退,雙刃擋住最後一道炮光,卻被天衡追來的左刃切開肩甲。 血從鱗片間噴出。
天衡立刻收住左刃,想沿傷處繼續斬入,厲魁肩骨卻猛地頂起,斷裂的血肉在本源灌注下迅速接合。
長柄重重撞上臂刃,將機體推開。
厲魁摸了一下肩頭,眼神徹底冷下來。
這麼近的距離,那些藏在甲板下面的小炮仍能開火。
再照原來的位置追,他只會被一次次逼進不同的炮口。
他沒有再盯右肩。
雙刃向左右展開,兵器上的青黑光芒驟然拉長,變成兩道沿地面捲起的刃牆!
天衡兩側的山壁同時崩開。
刃牆從機體腰部夾來,左臂護盾擋住一側,右臂剛向外轉,另一側刃牆已經撞中受損的肩背。
裝甲後方傳出連續裂響。
天衡被擠在兩股力量之間,腳下推進光猛地抬起,卻只帶著機身移出數十米。 厲魁終於看到了自己要的空隙。
高空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黑金光柱從雲層中直貫而下,擦過南側谷口,將一座孤峰攔腰打斷。
峰頂在半空翻轉,尚未落下,便被緊追而來的血色槍芒擊穿,炸成漫天碎岩。
沈天已經沿著閻嶠的長戟逼近。
閻嶠翻過左腕,想將槍身壓下,沈天的斧鋒卻順著右側遞入,逼得他抬肩橫架。
那塊燒灰的肩骨隨著碰撞崩下一角,閻嶠眼中厲芒一閃,竟主動鬆開半截戟杆,肘尖直撞沈天胸口。
赤幕被撞得一凹。
沈天本體胸前的血紋也隨之震動,持刀手臂卻從閻嶠肘下穿了過去,將刀尖再次壓進側胸裂口。
兩人貼在一起,鮮血和碎甲不斷從兵器之間飛出。
閻嶠已不再試著用一記重擊把沈天徹底轟碎。
他收緊身位,將長戟壓在兩人之間,寧可讓胸前添一道傷,也不肯輕易露出右肩後方的空處。 厲魁只看了一眼,便重新盯住天衡。
閻嶠還在纏著那個人族。
他必須先把眼前這顆機械生命打爆,才有機會趕上去合擊!
長柄收回身前,雙刃一前一後合在直線上。
他迎著被夾住的機體衝來,將兩側剩餘力量一併送向兵器尖端。
這一擊,貫穿胸腔!
天衡胸前的光紋亮得更深。
機體左肩向內收,右肩卻沒有繼續補盾。
原本覆蓋那裡的一層護光迅速撤回,將損傷的炮組根部露在了外面。
厲魁看見那個缺口,刃尖立即偏了過去。
那裡距核心更近,也沒有完整甲板!
天衡左臂的臂刃忽然倒轉,貼著自己胸前落下,擋住兵器直刺的前端。 機體卻沒有把厲魁推走,而是任由那股衝擊把自己帶向谷口。
地面從兩人足下飛快退去。
天衡右肩破開的金屬間,亮起了一道細窄紅光。
他將剛才收到的艦船位置留在視野一角,重新調了一次腰側推進方向。
厲魁長柄上的力量還在往前送。
天衡胸腔內,那顆源質之心則穩穩向另一條通路灌入力量。
已經看到的缺口,最容易讓人捨不得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