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劫身!
血光從本體深處湧出,沿六臂法相貫通。
斷去的小臂在戰煞灌注下重新凝成,掌心中,碎掉的巨盾也一寸寸重聚。
煞海中的赤光隨之迅速下沉。
閻嶠的長戟已經落下。
沈天抬起新凝的巨盾,卻沒有像先前那樣退開。
他迎著戟鋒向前一步,持刀的手臂壓低,直取閻嶠肋下。
盾面轟然凹陷。
黑金鋒芒從兩人之間炸開,沈天的刀,也送進了那片飛濺的血光!
閻嶠肋下的鱗骨向內一縮。
刀鋒貼著血洞切進去,將剛剛繞過傷口的兩道金紋一併斬開。
灰白裂痕沿斷口向上爬,閻嶠腰側猛地塌下一塊,鮮血從背後的甲縫噴了出來。 他臉色驟變,戟杆立即翻轉,橫擊沈天握刀的手腕。
沈天沒有抽刀。
他持盾的手臂向前頂去,盾沿抵住戟杆,另外一隻手已經將長槍送向閻嶠右肩。
閻嶠抬肩避開槍尖,長戟上的黑金光芒卻仍在往前壓。
盾面第二次裂開,沉重的衝擊穿過持盾手臂,轟進法相胸膛。
赤甲炸碎。
沈天身形晃了一下,胸前的血紋已經重新連起!
與此同時,閻嶠胸骨深處驟然傳來一聲悶響。
他剛壓出去的力量,竟有一股沿著相接處反撞回來,越過體表護光,震得整片胸腔向內一沉。
長戟停了半瞬。
沈天的刀趁勢往上一挑!
一大片鱗甲連著血肉從閻嶠側胸剝下,刀尖幾乎碰到裡面橫貫的金骨。 沈天身前同時亮起一層血色護幕,將緊跟著湧來的戟芒擋在外面。
「剛才打得很痛快?」
沈天抬起眼。
他嘴角的血還沒幹,眼中的殺意卻已徹底放開。
重劍壓向頭頂,斧鋒截腰,另一側的長戟直逼閻嶠握兵器的右手。
三道鋒芒交錯落下,將那條想要撤開的身影重新壓進刀槍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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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嶠怒吼著轉戟。
黑金光芒從肩背湧起,撞開劈來的重劍。
可那柄劍尚未退遠,沈天已經迎著余勢跨了進去,巨盾撞上閻嶠胸前,長槍順著盾沿疾刺而出。
閻嶠只能向側面擰身。
槍鋒擦過右肩,刺碎一片失去金紋的鱗骨。
那塊先前燒盡的地方,終於被沈天撬開了! 閻嶠眼底浮出一抹厲色。
長戟忽然貼著盾面滑下,尾端猛地挑起,纏住沈天持槍的小臂。
他沒有再向胸口劈,而是借著交錯的兵器向前踏步,將兩條血色手臂同時壓向外側。
腳下空域隨之收緊。
沈天想側移,法相下半身卻像踩進了不斷合攏的石縫,身形只挪出一截。
閻嶠用完整的左肩撞了過來!
轟!
兩道身影橫著掠出,身後雲層裂成一條長溝。
下方無人山嶺被逸散的力量刮過,整片石皮翻卷而起,露出近千米長的灰白山骨。
閻嶠掌中長戟一擰,想將那兩條手臂別到沈天背後。
打碎便重聚,擊傷又反撞。
那就先把他的兵器鎖住! 沈天看見了戟杆的變化,持槍手臂順著對方的勁力向外一送,沒有繼續爭那半步位置。
槍身一轉,原本被纏住的前端突然挑向閻嶠下頜。
閻嶠低頭避過,沈天另一側的戰刀已經斬了下來。
刀鋒正對他扭身時露出的肋下。
長戟不得不回收。
被纏住的手臂立刻脫開,重劍沿著空出的缺口轟然劈入,將閻嶠重新震向高空。
沈天踏著散開的黑金碎光追上,六臂展開,兵器接連壓下!
巨盾仍在開裂,法相腕部也接連崩出血光。
煞海中的儲備卻不斷補向那些斷口,讓每一次即將散掉的攻擊重新接住下一擊。
他能感覺到,積存的戰煞正在迅速消耗。
不過。
這段時間,足夠他把眼前這個十一階拖進刀下! 閻嶠的長戟越揮越沉。
他沒有失去力量,燃燒骨紋送來的本源甚至還在增加。
可眼前的人族已經不再被一擊轟退,傷勢剛出現便重新連起,六件兵器從不同方向追著他的破綻。
肋下的血洞越來越大。
他每一次轉腰,那裡斷掉的金紋都會牽動附近骨肉,讓原本能夠連成一體的力量漏出去一截。
閻嶠掃了一眼軍堡,眼神更沉。
南側那具蒼穹機體仍在空中。
眼前這個人族,竟然真的能橫跨一個大境界作戰!
先讓那邊的人騰出手來!
形成合圍包夾之勢!
他猛地橫掃長戟,借碰撞傳出一道短促的精神波動。
「毀了那具鐵殼,過來!」 軍堡南面,一道雙刃鋒芒驟然翻起。
南側炮艦的觀測鏡隨之轉動,映出山谷上方兩道交錯的身影。
艦首炮手剛將炮口抬起,便看見天衡迎面橫移,龐大的機體擋在射線前。
厲魁始終貼著天衡轉身,青黑鱗甲上閃著炮光。他藉機體遮住自己,根本沒有留下安全的開火角度。
「南側主炮保持,別打進去!」
艦上指令傳出,原本聚向主炮的亮光緩緩穩住。
兩側副炮繼續壓向谷口,阻止地面敵兵沿山溝繞行。
天衡收到了艦上回報,卻沒有讓炮艦強行幫他解圍。
厲魁能借他的機身擋炮,也就意味著雙方距離已經近得無法隨意脫身。
他將左肩朝前送了半步。
天衡身前的炮光剛剛掃過山脊,厲魁已經貼著斜坡沖了上來。
長柄兵器兩端各有一道彎刃,一端擋開炮擊餘光,另一端直接劈向機體左側。 光盾沿著天衡肩臂展開,暗紅光芒層層向外撐起。
雙刃壓下時,盾面卻驟然凹陷!
厲魁十階巔峰的氣息從兵刃後衝起,將盾光推回機體表面。
天衡左肩外甲迸出火星,百米高的機身被撞得向後橫移,足下山坡轟然碎開。
「一具鐵殼,也敢擋我的路!」
厲魁追著裂開的盾光再度進逼,雙刃一轉,斜斬炮組根部。
天衡肩後的炮口尚有殘光。
厲魁已在此前幾次交鋒里看出了間隙:
正面齊射之後,側邊的防禦會短暫薄下去。
他就打這一處!
天衡沒有繼續把炮口轉回來。
機體胸前,一片暗紅光紋驟然收縮,肩背幾組尚未再次亮起的炮口同時熄滅。 源質之心送出的力量沿胸腔下沉,再從左臂內部迅速抬起。
原本被壓薄的光盾,一層層凝厚!
雙刃第二次劈到同一處,盾面只向內沉了數米,便將兵器擋在機身之外。
天衡腳下推進光猛地向側後方噴出。
機體順著刃鋒落下的方向轉身,左臂卻迎著厲魁壓來的力量抬起。
幾片護甲相繼滑開,一道長刃從臂側翻出,刃口亮起深紅光芒。
厲魁銅黃色的豎瞳一縮,立即橫過長柄。
臂刃與兵器撞在一起!
一道紅芒從碰撞處切過地面,斬斷身後半座石丘。
山石沿斷面滑落,揚起的塵浪又被機體噴出的推進光撕開。
天衡穩住身形。
他十階後期的力量已經收進左臂與胸前護盾,肩後的重炮卻仍暗著。 厲魁看了一眼那些炮口,嘴角露出獰笑。
「收了炮,想和我貼身打?」
長柄猛地壓向臂刃,另一端彎刃隨之翻轉,直奔機體胸膛。
天衡胸前的光紋沿裝甲向兩側延伸,機體右臂也抬了起來。
「距離合適。」
第二道臂刃展開,赤紅光芒照亮了厲魁近在眼前的鱗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