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可以放開手腳,狠狠往前推了!
所羅門凌空攝過幾塊厚重如盾的裝甲板。
「咣當」幾聲,重重砸在天衡受損的胸腹旁。
先前那些因為缺料而空蕩蕩敞著的裝甲缺口。
如今全被耀眼的替換金屬塞得滿滿當當!
天衡配合地抬起完好的左臂。
露出下方複雜的線路走位,任由所羅門鑽進去處理連接。
沈天站在高台,俯瞰著下方焊花飛濺、轟鳴震天的維修區。
缺料停下的活終於都能繼續,沈天看著下方的維修台,心裡踏實又痛快。
就在這時,廠外傳來守衛武者的疾呼回報。
岩羽族首批正式交易的礦料,送到了!
重型車隊轟鳴駛入。
九十六錠表面布滿天然青紋的礦料,從交接台地被迅速卸下。
隨車送來的,還有詳盡的礦段發掘和爐批記錄。
礪岳依然鎮守在舊礦區。
通訊片裡傳出的聲音,還帶著深淵本源侵蝕留下的虛弱喘息。
「首批料先送這麼多,後面的咱們看煉出的成色再論價。」
礪岳的態度很實在。
而在交貨處,陸長風沒有半點含糊。
他當場拍出三匣高純度結晶,全是專門匹配舊礦高爐補能的尖貨。
這筆交易毫無水分。
早前的樣料,所羅門親自砸開驗過硬度。
舊爐的結晶消耗,也找老礦工上陣實測過。
到了這一步。
真材實料進了人族的廠房,救命的結晶也踏踏實實落進了岩羽族的手裡。
人族沒動搶占礦脈的心思,礦權依舊歸屬岩羽族。
規矩很簡單。
後面能燒出多少頂級好料,人族就砸出多少資源來換!
沈天負手而立。
他看著那九十六錠青紋料穩穩砸入存料區,心中踏實無比。
從軍堡里生搶回來的一千六百八十錠,那叫橫財積藏。
而眼前送到的九十六錠,是談妥買賣後交來的第一批。
這條供料路能繼續做下去,人族的工廠才有後續可用的材料!
所羅門大步走上前。
他從不同爐批里各抽出幾塊礦錠,狠狠砸在檢驗台上。
探查光柱猛地打下。
第一塊內部的青紋亮起,探查力量沿著紋路走遍礦錠,中途沒有停滯。
探照到另一塊時,光柱卻在邊緣處發生了肉眼可見的凝滯。
所羅門眉頭一皺,機械臂直接將那塊礦錠掃到一旁。
同時在那塊料上重重刻下了一道報廢標記。
「這塊內部有雜質,退回去重驗。其餘的也要一塊塊分著過。」
所羅門沉聲喝道。
沈天點頭贊同。
合用的一律照單全收,有毛病的一塊也不含糊。
這是長久的買賣。
第一批貨就得把規矩立好,絕不能讓殘次品混進人族的熔爐!
通過嚴苛核驗的材料,被機械爪粗暴地塞入高溫爐位。
狂暴的火光轟然騰起!
瞬間吞沒了那些淡青色的金屬塊。
幾名在工廠進修的人族武者,神色冷峻地接管了火候記錄。
在他們身旁。
那些停滯不前的護具試製件被重新抬上鍛造台。
所有人都在死死盯著爐口,等著這批真正能頂大用的沸騰鐵水出爐!
沈天就站在炙熱的爐體旁。
他聽著那令人血脈賁張的低沉轟鳴,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滾滾熱浪。
閻嶠之前定下的規矩,軍需優先,只留三成?
那種狗屁規矩,已經隨閻嶠一併消失了。
現在。
庫里的資源,人族自己敞開了造!
那些敢送料過來的合作者,拿走他們急需的資源。
然後拼了命地,繼續往人族的工廠里送貨!
沈天緩緩抬起右手。
十階中期的鴻蒙本源從核心湧出,沿著手臂匯入掌心!
暗紫力量越聚越濃,沈天收住輸出,將它穩穩壓在手中。
虛空被這股力量壓得微微扭曲。
三截神髓也已經煉進身體,成了這股力量的一部分。
這一仗,打得痛快,賺得也夠多!
大門處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陸長風大步走入,林青衣緊隨其後。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被血漿浸透的殘破衣甲,但那柄煞氣逼人的暗金戰刀依舊寸步不離地掛在腰間。
經過連番血戰,她七階中期的氣息已經徹底夯實。
林青衣看著沈天掌心的力量,笑了起來,已經惦記起下一次沖陣。
「下次再開殺戒,沖陣的位置必須給我留著。」
她聲音里透著掩不住的殺伐氣。
「先把這次搶來的力量消化乾淨。」
沈天笑著五指一合,本源之力瞬間收斂。
他目光掃過林青衣腰間的刀柄,打趣道:
「到了戰場上,刀可別剛換個姿勢,就把自己人嚇一跳。」
林青衣大笑出聲。
她反手一把按在冰冷的刀柄上。
她握得指節發白,恨不得立刻再試幾刀。
陸長風走上前,將一枚閃爍的聯絡片「啪」地拍在石台上。
「鐸山剛傳來的消息。他查實了一支從南側舊路悄悄繞過來的商隊。」
「對方雖然沒敢靠近軍堡觀戰,但在路上撞見過敗退的黑旌殘軍。」
「他們也看到了咱們人族接管貨站的架勢,還沿途打聽了實情。」
陸長風手指點在聯絡片上,眼神冷厲。
「現在,他們帶著兩種全新的樣料,主動找上門來想談第一筆大單。」
沈天隔空攝起聯絡片。
光幕彈出,兩種色澤詭異的高階礦石虛影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他眼底光芒熾烈。
身旁是狂暴轟鳴的高溫爐火,眼前是堆積如山的軍庫繳獲。
軍堡剛打下來,新商隊就帶著樣料上門。這場勝仗帶來的買賣,比他想的還快!
沈天將聯絡片隨手拋回石台。
沈天掃過忙碌的工廠,提高聲音,話說得又響又痛快!
「告訴鐸山,讓他們把樣料全部留下!」
「只要是好東西……」
「咱們人族,接著收!」
第二日下午。
沈天邁入第一工廠。
兩塊新樣料擺在石台上。
一塊赤銅色,斷面上爬滿細密暗紋。
另一塊銀白,邊緣被外力彎折,正緩緩回彈。
旁邊壓著鐸山送來的爐批記錄。
所羅門背對赤隼,轉過身來。他伸手拿起那塊赤銅樣料。
赤隼立在後方。胸前被撕裂的深槽已經填補,肩翼卻拆卸著,擱在另一張石台上。
新焊的甲片泛出冰冷金屬光。胸腔深處,源質之心跳動得極其穩定。
沈天看向赤隼。
「今天能出去?」
「飛行沒問題,持續作戰還要檢驗。」
赤隼抬起左臂。
「新接的地方,我不想在敵人面前第一次用。」
沈天笑了笑,點頭。
「那就修好了再說。」
所羅門指尖發力,硬生生攝下一小片赤銅。
斷片被丟進檢驗架。幽藍光紋立刻湧出,順著切面流淌。
起初光紋極穩。隨著力量猛然加劇,赤銅邊緣發出一聲脆響,崩開一道刺眼的裂紋。
「主承力件用不了。」所羅門撤去力量。
「但能做導能接片,省一些打磨加工。」
沈天拿過斷片,指腹擦過裂口,隨手扔到一旁。「另一塊呢?」
那塊銀白樣料被外力死死壓彎。
外力一松,它緩緩回彈。內部灌注的力量卻順著幾處縫隙狂泄而出,呲呲作響。
連折兩次,銀白表面已經浮起一層細碎的死褶。
所羅門搖頭。「這塊先不收。看著能彎,做連接料根本不合用。」
「那就退回去。」沈天語氣極乾脆。
庫房裡有料,工廠就不必飢不擇食。
現在他有資格挑好的,不用看見破銅爛鐵也往回搬。
旁邊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咬合聲。
天衡猛地轉動右肩。剛修補好的支架死死托住臂刃。
這一次,連接處沒有再爆出火星。
他胸腹的替換甲還沒裝齊,淡紫色的護光卻已經鋪開,平穩運轉。
「厲魁那柄雙刃呢?」沈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