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抬起長槍,試探性地向外圍退去。
烏薩爾怒吼著追出一段,剛要離開石殿上方,就停住了腳步,不肯再往前。
原來根基在這裡。
順著沈天的目光,烏薩爾立刻察覺到了不妥。
他一腳踏碎入口上方的厚重岩層,新一輪的深紫狂潮蓋住地底,將通向祭壇的裂縫遮蔽得嚴嚴實實。
「你以為殺了閻嶠,就能闖進這裡?」
烏薩爾死死握緊利爪。胸前的缺口雖然還在流血,但他的聲音卻帶著恐怖的威壓,震得整片荒原隆隆作響。
沈天隨手挽了個刀花,修羅法相的六條手臂同時揚起。
「你要是只靠這張嘴,我已經進去了。」
烏薩爾眼中的幽藍魂火轟然膨脹。
肩背處的骨甲瘋狂向外刺出,數根粗壯如柱的骨刺直接穿透紫潮。
荒原上被深淵侵蝕的岩石碎塊齊齊升空,瞬間融入暗影。一柄長達數十米的猙獰巨刃,在他掌中迅速凝結成型。
巨刃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當頭斬落,深紫色的刀影橫貫整座石殿廢墟!
沈天舉起重劍迎上,盾臂護住側方。
巨刃剛掃過,長槍就順著留下的空間縫隙穿了進去。
劍刃與巨刃相撞的瞬間,槍鋒已經毫無阻礙地刺向骨甲深處,直指那顆瘋狂跳動的生命核心。
轟!
赤色與深紫力量撞在半空,交界處亮得刺眼。
兩片強光向外擴開,幾乎蓋過了下方的廢墟。
殿前的百米石溝被衝擊波強行拓寬。
遠處貨場上那幾輛沉重如山的運輸車,竟被狂風推得在地上瘋狂滑動。
東側土坡擋住了大部分飛石。
坡後的運料者抱住車軸,渾身發抖,聽著石塊從頭頂飛過的巨響,連呼吸都不敢放重,更不敢抬頭。
而在地底深處的祭壇上,一名深淵眷屬突然慘叫著跪倒在地。
他雙手的皮肉裂開,露出了骨頭,驚恐地想把手抽回。
紫紋卻纏住掌心,仍在抽取力量,直到體內最後一點也被耗盡。
「快補上!」
看守祭壇的人厲聲咆哮。
他急忙打開一旁的儲備箱,抓起幾把備用結晶,狠狠推進祭壇凹槽。
幽藍晶核終於穩定下來。
流向烏薩爾的力量,再次變得充沛無比。
地面上,烏薩爾被長槍刺穿的傷口開始迅速回攏。
他狂笑著再次舉起巨刃,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壓向面前的人族武者。
沈天一刀斬開逼近的暗金骨甲,目光冷冷掃過再次爆發出幽藍光芒的地底。
那裡的結晶正在替他補血。
只要這具深淵真身回到石殿上方,力量就會凝實幾分。
任由這怪物這麼耗下去,軍庫里那些戰利品也要跟著被消耗一空。
沈天收住追擊,六件兵器在身側轉開。
赤色法相停在原地,各條手臂穩穩撐住兵器。
「這場仗,得換地方打。」
沈天猛地轉身。
他背後的赤色羽翼一振,直奔荒原外圍飛去。
「剛來,就想走?」
烏薩爾暴喝出聲。
他雙手猛掄巨刃,一片深紫色的暗影貼著地面瘋狂翻湧,瞬間卷上高空。
黑潮衝上高空,在沈天前方展開,擋住了飛向外圍的路。
沈天不退反進。
修羅法相悍然舉起大盾,迎著黑潮硬撞上去。
震耳欲聾的撕裂聲中,黑潮被強行撞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赤色身影如閃電般穿透碎裂的紫黑骨影,穩穩停在石殿外側。
烏薩爾站在殿上,巨刃朝外斜指。
但他那龐大的身軀卻釘在原地,根本沒有追擊的動作。
絲絲縷縷的幽藍光輝正從地下源源不斷地湧進他的真身。
暗金色的骨甲上,那些尋常的裂口正在光芒中飛速癒合,只有被赤色印痕燒毀的缺口依舊無法復原。
沈天回頭看了一眼兩者之間的距離,突然笑了。
「我往這裡一站,你怎麼不過來了?」
烏薩爾眼窩中的幽火驟然一冷。
他猛地橫掃巨刃,狂暴的骨影再次鋪天蓋地壓向前方。
沈天抬盾接住正面轟擊,厚重的戰盾被砸得火星四濺。
長戟緊接著從盾牌側方連環點出,鋒銳之力攪爛了好幾處暗影漩渦。
戰刀順著裂開的空隙悍然劈落,生生將逼到面前的黑潮劈得炸碎。
借著這股反衝力,沈天又向側方退出去一大截。
一離開石殿的範圍,那片深紫色的侵蝕力量消散得越來越快。
盾牌邊緣的腐蝕依舊強烈,但後方壓迫而來的補充力量已經明顯減弱。
烏薩爾始終死死踩在殿下入口處,寸步不離,完全沒有追出荒原的打算。
沈天目光下移,望向殿下的地面,心中已經瞭然。
生命核心確實在烏薩爾體內,但這具十一階真身的補給源頭,絕對連接在地下那座祭壇上。
普通的傷口打得越多,這怪物消耗軍庫結晶的速度就越快。
真死之印雖然能摧毀本源,可要正面磨碎整具十一階真身,同樣得掏空不少底牌。
這座藏在下面的軍庫,他可是還盤算著要搬回人族工廠的。
「用我的東西養傷,你倒挺捨得。」
沈天冷笑一聲。
巨刃隔空砸下,直接將一片石坡轟得粉碎。
漫天碎岩亂飛,烏薩爾森冷的聲音夾雜其中:「你的東西?」
沈天單臂抬起長槍,槍尖直指對方:
「我都來了,遲早是我的。」
太虛之力驟然發動,空間距離被瞬間抹平。
那點赤紅的槍鋒憑空穿透虛無,直接出現在烏薩爾的腦後。
地底猛地射出數道深紫色光索,死死橫在槍鋒前方。
烏薩爾藉機轉身,手腕下壓,數十米長的巨刃橫壓槍桿,肩背上的一排骨刺也同時張開。
深紫色的防禦光環順勢向側方一卷,將後路封得死死的。
這頭深淵統領一直在防著沈天繞後,尤其不肯讓那柄刻著赤色印痕的戰刀靠近地表。
長槍一觸即收,沈天手腕翻轉。
長戟立刻貼著劇烈震盪的空間,狠狠掃向殿下。
洞虛之力穿透厚重的碎石掩體,精準觸碰到了一道幽藍色的輪廓。
深紫色的侵蝕力量立刻蓋了上來。
但僅僅是那一瞬間的接觸,已經足夠沈天鎖死目標的位置。
戰斧的手臂猛然輪轉,沉重的斧鋒朝著殿後的岩層狂劈而下。
劫炎先燒穿石壁上的防禦暗紋,寂滅之力隨即裹住斧刃。
斧鋒切入岩層,沿著劈開的深口繼續向下。
大片堅硬的石壁轟然崩塌,化作漫天灰黑色的粉末。
藏在岩層後方的回報石室徹底暴露出來。
幾枚記錄畫面的留影晶片正懸浮在半空,清晰地倒映著上方赤光與紫潮瘋狂碰撞的末日景象。
石室里,一名九階祭司嚇得連連後退。
他手裡死死捏著另一枚晶片,晶片內側的一線空間光痕正亮起刺目的微光,拼命將戰況文字往後方傳送。
旁邊負責操作留影的近衛滿頭冷汗,眼睛死死瞪著晶片裡的畫面。
就在剛才那一瞬,那柄恐怖的重劍轟然砸下,生生將烏薩爾龐大的暗金真身砸得往地里陷了半尺。
還沒等他喘口氣,赤紅的長槍又從刁鑽的死角刺了進去。
祭司顫抖著手,抹掉了舊記錄里的「九階」字樣。
他想把沈天的實力改成「十一階」,但手指懸在晶片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統領明明在戰前說過,這個人族小子只有十階中期。
可如果把這段交鋒畫面送回去,後面的高層真的會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