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深紅色的印痕,卻在他身體的所有斷口處同時亮起!
破滅之力撕開核心外殼,毀滅閃電沿血肉裂縫向內擴散。
真死之印在刀傷中蔓延,將剛調來的本源一併燒盡。
那些剛被強行拉攏的血肉,再次「砰」地一聲炸成血霧。
胸腹處那個缺失的大洞,越擴越大。
真身徹底保不住了。
一道幽暗的虛影,猛地從他破爛不堪的胸膛里竄了出來。
那是烏薩爾的靈魂,包裹著最後一點沒被磨滅的本源,發瘋般地撲向大殿後方的光痕。
只要靈魂和本源逃出去,他就能重塑!
轟隆!合攏的震響沿著四周傳開。
四重界壁合攏,厚重的壁面擋在殘魂前方,完全遮住殿後的光痕。
烏薩爾的殘魂一頭撞在最外層上,護體光芒被撞出一個大坑。
戰盾立刻從外面死死頂住凹陷處。
剩下的三重界壁一層套一層地收縮,把通往換路台的所有空間,瞬間壓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封閉區域。
幽暗靈魂在封鎖里左突右沖,瘋狂亂撞。
但他每撞一次,身上的幽火就被削弱一分。
真身完整時,他或許能逼開這片防護。
現在核心已碎,靈魂中的本源不斷散失,剛凝起一點力量,又在撞擊中耗掉,已經撐不開界壁。
沈天在半空收住刀勢,臉色透出一絲髮白,胸口也跟著緩緩起伏。
剛才這一刀,同樣耗得很重。
聚進刀里的真實戰煞燃去了一部分,連帶著生命核心裡的本源都被引動。
他強行壓住氣血,先穩住了修羅法相,這才抬頭看向被死死困住的殘魂。
烏薩爾的生命線,已經跌破了一半。
沈天身後,九幽審判之劍緩緩浮現。
幽暗森冷的劍鋒,隔著空間,精準地對準了靈魂深處的那條生命線。
烏薩爾突然停住撞擊,驚恐的精神波動透過界壁傳出,聲音顫得幾乎連不成句。
「軍庫都給你!全給你!你要什麼,我都給!」
沈天微微低下頭,目光掃過下方那扇敞開的軍庫大門。
他沒有接話,也沒有談判的興致。
軍庫本來就在這裡,烏薩爾拿它換不了自己的命。
審判之劍對準生命線,斬下!
嗤!
幽暗的靈魂被乾脆利落地切開,連接殘存本源的那條生命線,也跟著瞬間崩斷。
隨著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在半空迴蕩,那些四散逃逸的幽火被赤色力量死死壓住。
火光越燒越小,連帶著最後的核心殘片,一起徹底磨滅。
封鎖的空間裡,只剩下幾點飛速消散的幽光。
【擊殺目標,獲得殺戮值70萬點!】
沈天看著彈出的系統提示,握刀的手終於放鬆,臉上的笑容也慢慢展開。
一百萬!
加上之前在前門砍死的那個十階,這一趟已到帳一百三十萬。
再低頭看看。
底下的祭壇還在發光,軍庫的大門也沒有全倒。
打了這麼久,真正要搬回去的東西,這會兒才剛開始收。
他仰起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背終於放鬆了一些。
這一次連不死劫身都沒開。
他用真實的十階中期本源,切斷了補給,硬生生把一名十一階的深淵統領給斬死在了前哨。
六件兵器抬起時那種連續調動的餘地,最後一刀能夠承接的重量,都比九階時清楚得多。
下一次再遇上同階,也不用只盯著短暫爆發的幾息時間去拼命了。
荒原上,肆虐的紫潮開始漸漸散去。
修羅法相靜靜地矗立在半空,只有身上的赤色光芒,照亮了下方崩塌的石殿。
沈天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之前發黑的傷口,這會兒已經重新長出了血肉,殘留的侵蝕也被清掉。
可核心中的消耗還在。
戰盾邊緣那道被撞出的裂縫,依然敞著,沒有自行消失。
他取出一份隨身補充資源,直接煉入本源。
等氣息穩定下來,他才分出力量,把戰盾的裂縫一點點重新收攏。
六件兵器都是由源界殺伐之力凝成的,想重整損毀的形態,同樣要花力量。
前哨尚未清完,後方又有消息送出。
他得留夠本源,處理剩下的事。
烏薩爾炸開後散落一地的暗金碎甲,被沈天凌空一抓,全攝到了身旁。
其中幾塊被深淵之力侵蝕得最深的甲片,被單獨封了起來。
十一階真身的材料,值得帶回去。
但能煉出多少合用的東西,得讓所羅門看過才行。
這些碎甲還有深紫力量往外滲,不能直接塞到工廠的新料里。
沈天用力量托著最後一塊碎甲,低頭望向祭壇,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祭壇中央,那顆晶核完整地懸著。旁邊,連結晶匣也保住了幾箱。
剛才多繞那幾步、多擋的那幾爪,換來的實物就在眼前。
帶回去之後,誰來用、怎麼用,都由他決定。
遠處隆起的土坡後,缺耳老者死死攥著車軸,久久不敢鬆手。
高空之上,再沒有了烏薩爾的聲音。
暗金甲片順著裂開的殿頂噹啷噹啷地掉下來,隨後,只剩那個赤發人族緩緩落下。
一個受傷的年輕異族哆哆嗦貼著他手臂,小聲問:「我們能走了嗎?」
老者看了一眼被砸出大坑的地面,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那個讓他們不斷搬料、不許停下的統領,就這樣死了。
他等了片刻。
轉頭又看向殿後,仍怕有什麼守衛會突然回來,把人重新趕進貨場。
沈天落到祭壇邊,收回了修羅法相。
中央那顆晶核微微發亮,斷開的供紋已不再灌力。
旁邊幾匣結晶躺在護光托住的位置。
雖然匣蓋裂了,但裡面的東西還沒被踩碎。
就在這時,外倉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幾名守衛抱著箱子,拼了命地往外擠。
有人去扯同伴懷裡的封袋,爭搶時直接撞翻了倉門邊的木架。
嗡!倉門前傳出持續的震聲。
一道厚重的防護,瞬間立在倉門前。
守衛們齊刷刷地停住腳步,懷裡的箱子壓得手臂發抖。
抬頭看見沈天,最前面那人立刻放下東西,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半步。
「全放下。」
沈天的聲音傳遍了殿外,其餘幾人也連忙鬆手。
砰!
箱子接連落地,倉里倉外再也沒有人敢彎腰去撿。
沈天轉向祭壇。
一團赤色力量托住中央晶核,仔細地穩住它周圍的空間。
「這一趟的帳,還沒收完。」
外倉門前,幾截斷裂的骨刀噹啷落地。
沈天提著刀走過去。
幾名守衛齊刷刷跪倒在地。
最前面那人渾身打擺,哆嗦著掏出腰後的晶片。
他把晶片推到斷刀旁,雙手高高舉起,再不敢碰剛才緊抱的物資箱。
頭頂的石壁還在震顫,暗金色的碎甲從裂縫中簌簌掉落。
那是屬於烏薩爾的殘骸。
厚重的倉牆擋不住十一階統領的衝撞,更擋不住將統領硬生生撕碎的人族。
沈天揮刀劃出一道深痕,將跪地的守衛分別隔開。
他轉身踏入滿地狼藉的回報石室。
斷裂的承重梁下,一名九階祭司正縮成一團。
見沈天靠近,祭司猛地伸手去扯胸前的黑色印牌。
刀背一拍,祭司的手骨咔嚓脆響,直接僵在半空。
幾枚留影晶片被沈天扔出,砸在祭司臉前。
「這些東西,是你寫的?」沈天居高臨下地俯視。
祭司捂著斷手連連點頭,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
沈天讓他把舊令念出來。隨後踹開碎石,展開石室里殘存的兩份記錄圖卷。
尋人影像、回報批次、調入儲備的暗記,一一對應上了。
烏薩爾由第七神殿直接任命,是真正的深淵本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