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稀罕你的銀子,我又不缺銀子。」
殷琉璃不屑的嗤了一聲,沖楚凌雲抬了抬下巴,
「人又不是我救的,你想謝什麼禮,只管給我大師兄去!」
人不是她救的,她絕不會站替大師兄領功勞。
眾人一片譁然。
這麼多銀子都不要,這位琉璃姑娘可真夠傲嬌的!
楚凌雲深深望向殷琉璃,搖頭苦笑。
他要銀子做什麼?
再多的銀子,能替琉璃阻擋天劫嗎?
雲遊這大半年,他遍訪潛修於名山大川中的得道高人,求一個渡天劫的法子,可惜沒有找到。
顧瑾焱忽然雙臂環胸,傲嬌的抬起下巴,
「就是!我未來世子妃會缺銀子?宰相大人這是瞧不起誰?
你真要謝,也要拿出點兒誠意來才是!」
宰相顫巍巍的說,
「敢問世子爺,老夫如何才能有誠意,感謝兩位恩人?」
「本世子只是一說,一時間也想不起什麼。」
顧瑾焱哼了一聲,幽深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意味深長,「宰相大人只需記得,欠琉璃一個天大的人情就行了。」
殷琉璃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不過她知道顧瑾焱這麼做,是在替她著想。
「老夫知道,萬不敢忘記!」
宰相鄭重的點了點頭,忽然從腰間摸出一塊精緻的玉佩,雙手奉送到殷琉璃的面前,
「琉璃姑娘,這是老夫家傳玉佩,我沈氏子孫見此玉佩如見老夫,可任憑差遣。
老夫現把它送與姑娘,萬望姑娘收下!」
這份禮,承載著沈家的信任與依託,比他半數身家貴重了不知多少倍。
顧瑾焱淡淡勾唇。
這還差不多!
沈家家傳玉佩,倒是還有些用處。
殷琉璃想了想,也隨手接了過來,
「也好,以後本姑娘有用得著你的地方,也便不客氣了。」
宰相頓時鬆了口氣。
周青公驚慌的叫了一聲,
「棠兒小姐?棠……恩師,你快過來,棠兒小姐又暈過去了。」
「棠兒!這、這是怎麼了?」
宰相慌忙上前查看,只見孫女蒼白的臉上泛著鐵青眼色,雙眸緊閉,死死咬著牙關,呼吸也變得斷斷續續。
他急的渾身冒汗,迫切的看向殷琉璃,
「琉璃姑娘,棠兒她、她這是……」
「她身子虛弱,魂魄剛剛歸體,一時間無法和五臟六腑調和,承受不住正常。要慢慢調養才行。」
殷琉璃看了一眼,淡淡的說。
話音未落,沈清棠忽然劇烈抽搐起來,雙眼上翻,毫無血色的口唇往外吐白沫。
宰相手足無措的按住她的手腳,嚇得臉都白了,
「琉璃姑娘,棠兒她快受不住了!
有、有什麼讓她五臟和魂魄儘快調和的法子嗎?
她自幼體弱,又經這一場劫難,老夫怕她、怕她……」
「我只能為她暫時護住魂魄。」
殷琉璃抿了抿唇,抬手在掌心畫下一道「定魂符」,手指一翻,將指尖靈光送入沈清棠眉心,沉聲道,
「沈小姐回去,起碼要臥床半年靜養,期間不能受驚嚇,不要出門見外客,更不要讓她委屈難過,不然魂魄還有離體的危險。」
「半年?」
宰相臉色一驚,失聲道,「一月後太子選妃大典,我棠兒她、她是皇后欽點的太子妃人選,她怎能不去!
琉璃姑娘,求你救人救到底,幫幫棠兒吧!」
殷琉璃蹙了下眉頭,看向楚凌雲,
「也不是沒有辦法……」
大師兄擅長道醫,一手針法、藥石的本事,連師父都自愧不如。
楚凌雲輕輕點頭。
他差點兒廢了自己十幾年的修行,才把這姑娘救回來。
既然救了,索性好人做到底。
殷琉璃眼中閃過一抹擔心,輕聲問道,「大師兄,你能撐得住嗎?」
楚凌雲微微張開唇,又點了點頭。
殷琉璃這才道,
「宰相大人,若要沈姑娘魂魄合一,儘快恢復,只能由我大師兄為她施定魂針。
五臟安則身體康健,否則魂魄不安,一旦遇到受驚容易丟魂兒。
以針法定魂魄,是最為妥帖有效的法子。」
宰相眼睛頓時一亮,連忙起身對楚凌雲深深施禮,
「老夫懇請道長出手相救!」
楚凌雲沖他虛抬了抬手,那隻勉強能動的手向懷中摸去,身形不覺晃了幾下。
「大師兄,小心。」
殷琉璃驚呼一聲,趕緊攙扶住他,急急的說,「你要拿針是嗎?我幫你。」
「琉璃,我扶他。」
顧瑾焱連忙插在兩人中間,扶住了楚凌雲的胳膊。
看殷琉璃和楚凌雲如此親密無間,他心裡頓時又吃了一大缸子醋。
他跟殷琉璃這麼長時間,除了握住她的手,還沒這麼親密過呢!
「要是撐不住,就算了。」
殷琉璃將伸手摸進楚凌雲的胸膛,熟練的拿出一隻巴掌大的布包。
打開,將滿滿的銀針托到他的面前。
楚凌雲搖了搖頭,抬手捏住了一根細如髮絲的銀針,在顧瑾焱的攙扶下走到沈清棠面前。
他暗暗吸氣,穩住身心,運行體內所剩不多的真氣,穩穩將銀針扎入沈青棠的眉心。
「嗯……疼、疼……」
沈清棠發出輕微的呻吟聲,幽幽的睜開眼睛。
一張清雋的臉龐映入眼帘,劍眉星目,面容溫潤如玉。
他眉宇微沉,隱著一抹郁色。
與她過往所見的任何男子不同,他仿佛一株不染凡塵的仙草,凌霜傲雪。
沈清棠心頭沒來由的亂了一下,張了張口唇,聲線微顫道,
「是、是你救了我嗎?你……你是何人?」
楚凌雲抬手按住她的肩頭,用清冷的眼神示意她不要說話,繼續將真氣灌入銀針,緩緩送到她的體內。
那雙手帶著溫暖的氣息,讓人心裡感覺到無比安全、踏實,充斥沈清棠內心的驚恐慌亂,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楚凌雲的定婚針,仿佛直接定住了她的心!
沈清棠屏住呼吸,就那麼怔怔的望著他……
良久,楚凌雲輕輕出了口氣,將銀針拔了出來。
起身間,他不由踉蹌了幾下,面色也變得刷白。
「大師兄!」
殷琉璃趕緊攙扶住他,心疼的不得了,「你真氣消耗太過,不能再施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