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
宰相眼睜睜看著孫女臉色好轉,生怕楚凌雲不肯再施針,連忙哀求,
「還請道長救人救到底……」
「救個屁!」
話音未落,殷琉璃一記眼刀飛了過去,冷冷道,
「你要你孫女的命,我還要我大師兄的命呢!
她一時半會兒死不了,要我大師兄施針,以後再說!」
「是!是!」
宰相被那記眼刀嚇的心頭一顫,連忙陪笑,「一切聽從琉璃姑娘吩咐。」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般卑微的求過誰,可眼前這小姑奶奶,著實惹不起呀!
殷琉璃的衣袖忽然被輕輕扯了一下。
楚凌雲沖她搖了搖頭,抬手指了下銀針,示意繼續。
殷琉璃氣頓時不打一出來。
她太了解大師兄的性子了。
大師兄從不輕易出手,可一旦出手,就把救人看的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
「大!師!兄!」
殷琉璃一把扯住他的衣領,踮起腳尖迎著那張疲憊的臉龐,一雙清澈的眼睛瞪的溜圓,兇巴巴的說,
「沒聽到我的話嘛,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楚凌雲望著那雙氣鼓鼓的眸子,驀地勾起了唇角。
她還像小時候那樣,萬事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從來不講道理。
可她這份霸道,是整個玄清觀心甘情願慣出來的!
殷琉璃哼了一聲,牽住楚凌雲的手道,
「笑什麼笑,跟我回家!回家再跟你算帳!」
楚凌雲唇角含了一抹寵溺的笑意,輕輕點頭。
顧瑾焱心都要碎了。
楚凌雲看他未來夫人的眼神,是個男人都懂。
而他未來夫人對這個大師兄,簡直比對他都好!
心塞呀!
不過吃醋歸吃醋,自己喜歡的女人自己搶!
不就是個大師兄嘛,以他顧瑾焱的玉樹臨風、一表人才的容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本事,還就不信誰能搶得過自己!
「琉璃,你打算將大師兄安置何處?」
顧瑾焱緊繃的俊臉鬆了下來,淡淡道,
「回殷侯府嗎?府邸人多眼雜,內宅中又有不少婦人,他一個男人去了,總歸有些不便。」
殷琉璃明亮的眸子看向他,抿唇道,
「顧瑾焱,你說的對!殷侯府太亂,我也不想大師兄被他們打擾!
他真氣耗損的厲害,需要一個安靜之處調養……」
顧瑾焱早有準備,忙說,
「不若請大師兄去我們的別苑?別苑處地清淨,只有幾個下人打掃侍奉。
他住在那裡,你也可隨時探望,你意下如何?」
殷琉璃點了點頭,思索片刻才道,
「你那裡的確是個好去處,便去那裡吧。」
顧瑾焱眸中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不動聲色的將楚凌雲從殷琉璃手中接過來,
「我這就命人備車。」
楚凌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眸中泛起一絲苦笑。
看得出來,顧瑾焱對小師妹的喜歡和寵愛,不比他少一點兒。
最重要的是,他才是小師妹命定之人。
楚凌雲以前總覺得,只要陪在小師妹身邊,每天看著她調皮、玩鬧,跟她一起吃飯、修行,心裡就滿足了。
可師父窺得天機,要小師妹下山嫁人時,楚凌雲第一次有種心被挖空的感覺。
他不甘心,自己喜歡了十二年的小師妹,怎麼就成了別人的呢?
……
別苑。
顧瑾焱命人收拾出一間上好的客房,安置好楚凌雲,客氣的說,
「楚兄,以後在別苑就當在自己家中,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楚凌雲還不能言語,抬手抱禮,沖他躬身。
顧瑾焱忙抬手扶了扶他的胳膊,淡淡道,
「楚兄不必客氣,你是琉璃的師兄,便也是我的師兄。」
「大師兄,這是顧瑾焱的別苑,你暫且住在這裡。」
殷琉璃扶著他坐下,一手托腮,眨巴著清澈的眸子看他,仿佛怎麼都看不夠似的,一臉幽怨的問,
「這些日子你跑去哪兒了?只給我們留下一張紙條,話也不說一聲就走,師父和我們都好想你!」
楚凌雲隱著一抹憂鬱的眸子,深深的望著她。
抬手用指尖沾了些茶水,在桌面上寫下:都好?
殷琉璃知道他問自己的情況,笑嘻嘻的說
「我很好,師父也好,師兄們也好!大師兄,我找到我娘了!
我娘吃了很多苦,不過我把欺負她的壞人,全都欺負了回去!」
楚凌雲頓時勾唇。
被人欺負了就打回去,的確是小師妹的性子!
「對了,你怎麼回來京城的?」
殷琉璃眼睛裡閃爍著星光,抓著他的手,一疊聲的追問,
「你又是怎麼救了宰相的孫女,沈清棠的?她被什麼人抓去那裡,要做什麼?
大師兄,你身上中了什麼毒,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楚凌雲靜靜的看著她。
剛才還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如今坐在他面前,瞬間又成了那個俏皮可愛的小師妹。
「琉璃,大師兄還未休息片刻,等他身子好些了,再問吧。」
顧瑾焱不動聲色的抓過殷琉璃的手,緊緊握在自己掌心,柔聲道,「你也累了,先用些膳食,再去好好沐浴一下,好不好?」
殷琉璃嘆了口氣說,
「我是擔心大師兄嘛!顧瑾焱,你不知道,我心裡有好多好多話想跟大師兄說!」
顧瑾焱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寵溺的說,
「傻丫頭,日子長著呢,有什麼話以後不能慢慢跟大師兄說?」
殷琉璃絕美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孩子氣的看著楚凌雲,
「是呀!大師兄既來了,就不准再走!以後天天跟我在一起,就像在玄清觀一樣!
等我買好了大宅子,就把師父和師兄們全都接過來,我們還能天天在一起!
你說好不好,大師兄?」
楚凌雲唇邊勾起一抹笑意,輕輕點了下頭。
只是他幽沉的眸子裡,不著痕跡的閃過一抹黯然。
顧瑾焱親昵摸頭的動作很是嫻熟,顯然已不止摸過一次。
而小師妹也沒躲開,一切都發生的很自然。
他們兩個,已經親熱到這種地步了嗎?
在玄清觀的時候,只有師父和他才會寵溺的摸殷琉璃那顆小腦袋。
四個師弟誰敢摸一下,爪子會被殷琉璃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