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侍女們手中拖著熱氣騰騰的飯菜進來,躬身行禮,
「啟稟世子爺,膳食準備好了。」
「奴婢們服侍世子爺、世子妃和楚公子用膳。」
「奴婢們已為世子爺、世子妃和楚公子,備下湯泉。」
顧瑾焱抬了抬手,「嗯。」
世子妃?
楚凌雲疲憊的目光微微一怔。
「你們叫誰世子妃?」
殷琉璃似乎也聽出不對,眨了眨眼睛,抬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嗎?」
侍女們依次將飯菜呈上桌,紛紛笑說,
「回世子妃的話,自然是您,這可是世子爺親口吩咐的。」
「殷小姐與咱們世子爺的婚期就快到了,奴婢們不過是稱早了幾日。」
「您以後就是咱們這座別苑的主母了,奴婢們自然要稱呼您為世子妃。」
……
殷琉璃瞪了顧瑾焱一眼,嗔怪道,
「誰讓你這麼吩咐的!我才不是!」
為首的侍女屈膝行禮,笑道,
「奴婢們不敢!其實不管世子爺吩咐不吩咐,奴婢們心裡已經把您看作世子妃了。」
殷琉璃臉蛋不由一紅,嬌嗔的說,
「以後、以後不許這麼叫我,只管叫我琉璃就好!」
「反正你就要嫁給我了,她們又沒叫錯,為何不許?」
顧瑾焱挑了挑眉,俊美的臉上滿是得意。
殷琉璃皺了皺鼻子,沖他吐舌頭,
「誰要嫁你!」
她俏皮的模樣惹得侍女們紛紛捂嘴偷笑,七嘴八舌的說,
「若論京城各名門望族家的主母,誰有咱家世子妃這般傾國傾城之色?」
「可不是?別說世子爺喜歡,就連奴婢們心裡也喜歡世子妃的緊呢!」
「奴婢們聽世子爺說,世子妃一手靈符的本事,厲害著呢……」
……
「誰要他喜歡!你們別聽他胡說!」
殷琉璃抬手捶了顧瑾焱一拳,一張俏麗的臉龐紅了又紅。
顧瑾焱摸住她捶過的肩頭,唇角抑制不住的揚了起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看似鬥嘴,卻像極了熱戀中的小情侶,在打情罵俏。
楚凌雲挪開目光,心頭湧上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論身份,他只是師父從鄉下撿回來的一個孤兒,若不是師父給他一口飯吃,恐怕早就餓死了。
顧瑾焱出身皇族,身份顯赫,生下來便擁有尋常人難以企及的富貴。
論家產,他兩袖清風,身無長物。
這些年他跟隨師父下山行醫,每每不過收些散碎銀兩,遇到貧苦之人,還要貼些藥費。
就算讓他找到法子,幫小師妹渡過天劫,回去玄清觀,也不過是重新去過清貧的日子。
顧瑾焱在京城隨便一座別苑,就比玄清觀大了幾倍。
別苑雕樑畫棟,亭台樓閣,僕從無數。
小師妹嫁給他,擁有世子妃的身份,日後榮華富貴必然享之不盡。
楚凌雲心頭泛起一抹酸楚。
即便是這滿桌豐盛的菜餚,他也無法為小師妹置辦。
這些年來,他能為小師妹做的事情,只有陪伴。
他原下定決心,要帶小師妹回去,如今看來……
楚凌雲也說不清,自己以後要做什麼。
「大師兄,吃飯!」
出神之際,殷琉璃往他碗裡夾了一大塊鮑魚,笑嘻嘻的說,「顧瑾焱別苑的廚子做飯可好吃了,你多吃些!」
顧瑾焱也盡待客之道,為他夾了些菜,淡淡笑道,
「楚兄多用些,不知你喜歡吃什麼,我便讓人多做了幾個。」
楚凌雲輕輕點頭,帶著滿心複雜的情緒低頭吃飯。
……
用完膳,便有侍女服侍楚凌雲沐浴。
他不習慣有人在旁,只好擺手謝絕,拖著半僵的身體勉強把自己打理乾淨。
從浴室出來,殷琉璃清脆悅耳的笑聲傳入耳畔,
「顧瑾焱,你真的在屋頂等了我一個時辰嗎?」
「不然還能怎樣?」
顧瑾焱鬱悶的哼了一聲,「你去救人,也不說給我留句話,害得我白吹了一個時辰的涼風!」
殷琉璃咯咯笑個不停,
「我忘記了嘛!宰相大人突然造訪,我算出沈小姐命在旦夕,急著救人,便忘了告訴你一聲。」
顧瑾焱笑道,「下回不許再放我鴿子!對了,你說有要重要的事情跟我說,什麼事?現在能說嗎?」
殷琉璃臉上的笑容不覺一斂,抿了抿唇說,
「的確有重要的事情,顧瑾焱,我……」
「啟稟世子爺,」
話音未落,走在前面的侍女挑起帘子,稟報了一聲道,「楚公子來了。」
「我以後再認真告訴你。」
殷琉璃收住話頭,親熱的招呼道,「大師兄,快過來喝茶。」
楚凌雲款步走來。
踏進屋門的一刻,殷琉璃眼前一亮。
看慣了大師兄穿半舊的道袍,還是第一次見他穿普通人的衣裳。
楚凌雲身著一襲玄色錦袍,錦袍上繡著暗色花紋,矜貴卻不顯張揚。
腰間圍著一條同色系的錦帶,襯托的他身材格外高大勻稱。
頭上的道髻被侍女梳理成尋常男子的髮髻,用一頂潔白無瑕的玉冠束起。
那張臉線條流暢,劍眉星目,五官立體硬朗。
「大師兄,你穿這身衣裳真好看!」
殷琉璃毫不吝嗇誇讚之詞,圍著他看了好幾圈兒,開心的說,「真的很好看!好看的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顧瑾焱也投來欣賞的目光,真心贊道,
「楚兄果然好才色,儀表堂堂!」
雖然比我差了那麼一點點兒。
楚凌雲勾了下唇角,點頭道謝。
他從小在玄清觀,穿慣了道袍,對普通人穿的俗衣有些不習慣。
本不想穿這個,可侍女將他脫去的道袍拿去洗了,又給他送來這樣一套華麗的衣裳,他也只好作罷。
「大師兄快坐,讓我好好看看你!」
殷琉璃拉著他的胳膊坐下,興致勃勃的說,「顧瑾焱說,等你身子恢復了,帶你在京城裡逛逛。
京城可熱鬧了,比咱們玄清觀山下的鎮上還要熱鬧,街上有很多鋪子,賣什麼的都有。」
楚凌雲靜靜的看著她。
顧瑾焱淡淡勾唇,
「大師兄似乎並未帶什麼行李,我和琉璃正好陪你去置辦一些。」
楚凌雲又默默搖頭。
看他還不能開口說話,殷琉璃正色道,
「大師兄,回來的路上,我便發現你中了邪毒。
以你的道法,怎麼可能輕易中邪毒呢?
你和沈清棠到底是怎麼認識的,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又是誰綁架了沈清棠,要對她做什麼……」
楚凌雲不覺蹙眉,幽深的眸子裡湧上一抹寒意。
……
與此同時,宰相在沈清棠的床邊,也在追問這一連串兒的問題,
「棠兒,到底是誰擄走你?你有沒有看到是誰,他們擄走你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