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想法很簡單,逃不出監獄,殺手不隨時都會出現,自己能活到什麼時候都不確定。
反正都是死路一條,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倒不如搏一把!
豁出去幹了!
不過侯亮平還是覺得挺可惜,如果自己能持槍挾持到鍾征國就好了,以鍾征國的身份,那自己逃掉的概率就更大了。
他都想好了,如果挾持到鍾征國,二話不說坐船直奔公海,帶著鍾征國一塊去。
只要鍾征國在手,這邊肯定沒人敢動自己,等自己徹底安全了,直接把鍾征國推下海,完美。
美滋滋的想著……
忽然,侯亮平想到了一個問題,自己所有的想法,都是建立在能拿到狙擊步槍的前提下。
可狙擊步槍在祁同偉車輛的後備箱裡啊,自己現在被關在監獄裡,就是把祁同偉叫來了,也接觸不到祁同偉的車啊!
讓祁同偉把狙擊步槍給自己?
這不是扯淡嗎?
侯亮平剛燃起的激情,瞬間就被澆滅了,這看似是個值得一搏的機會,其實從開始就只是自己一腔熱血的幻想罷了。
拿不到狙擊步槍,沒有這種眾生平等神器,一切都是空談,一切都是做夢。
侯亮平口中發出一聲長嘆,抬頭看了眼蔚藍的天空,目光中儘是絕望和悲涼,難道自己就一定非死不可嗎?
恰在這時候,遠處有一名獄警走了過來,「侯亮平,有人給你打電話,跟我過來一下。」
「來了……」
侯亮平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的跟在獄警身後,他對所有事都提不起興趣,他已經絕望了,他現在只想等死。
拿起通話室里的電話,侯亮平沒有說話,電話里沉默良久,才傳來鍾小艾冰冷的聲音:「想好了嗎?離婚協議書上到底簽不簽字?」
侯亮平身子懶散的躺在椅子上,淡淡的就吐出兩個字:「不簽。」
電話里的鐘小艾怒了,威脅道:「侯亮平,我要警告你,我爸明天就要漢東省了,你應該知道我爸的脾氣,我勸你不要給自己找麻煩,乖乖的配合我把婚離了!」
「嗯?」
本來都快睡著了的侯亮平,聽到鍾小艾說鍾征國明天就要來漢東,立刻精神了,再次確認道:「你說什麼?你說你爹鍾征國明天就要來漢東了?」
鍾小艾一聲冷笑,「怎麼?現在我爸要來漢東了?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
侯亮平眼睛瞪得像銅鈴,雙眼放光明,鍾征國這個時候來漢東省,真是是天時地利人和啊!
自己是怕了,自己怕鍾征國不來啊!
這鐘征國來了,自己就要操作空間了啊!
這鐘小艾不是想讓自己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嗎,可以啊,讓鍾征國來監獄裡找自己商議,自己就簽!
自己再提一個小小的要求,出去看一眼孩子,不過分吧?
然後再把祁同偉算計進來……
侯亮平的腦子已經在瘋狂運轉,對於自己的越獄計劃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規劃,他咽了口唾沫,對著電話里的鐘小艾說道:「既然鍾征國來了,那就讓鍾征國來和我談,答應我的條件,我就可以再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好!」鍾小艾也沒有磨嘰,十分爽快的答應了。
掛斷電話,侯亮平的心臟還在不爭氣的狂跳,臉頰激動的泛紅,嘴角的笑都快壓不住了。
真是蒼天有眼啊,這一回好運終於眷顧自己!
鍾征國這個老畢登,自己這回要新仇舊恨一起算,他不是看不起自己嗎?他不是見死不救嗎?他不是要殺了自己嗎?
好好好,他這一次把槍頂著鍾征國腦門上,倒是要好好問問鍾征國,誰是爹!
……
第二天一大早,省委大院。
所有省委常委都提著大喇叭齊聚在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複雜,心思各異。
主要是鍾征國來的時間節點,很難不讓人胡思亂想,他的女婿剛在漢東犯事入獄,他的兒子現在已經正式立案審查,最高院正在進行斟酌量刑,據說極有可能是死刑。
鍾家下一代,在漢東都徹底完蛋了,這個時候鍾征國來了,說是來視察漢東省經濟工作,能是單純視察經濟工作嗎?
鍾征國明顯來者不善啊!
並且以鍾征國的身份地位,再加上經濟視察組組長的特權,鍾征國如果想要找他們的麻煩,那真是不費吹灰之力。
鍾征國的到來就像達摩克里斯之劍,隨時都可能落下,提心弔膽、擔驚受怕等各種情緒交織在這些省委常委心頭,唯有自己手裡的大喇叭,才能讓他們稍稍心安。
等了十幾分鐘,經濟視察組和鍾征國沒到,倒是來了一輛救護車,後面還跟著趙達功的專車。
救護車就停在了省委大院門口,車門打開,鍾明仁被秘書攙扶著下了車, 身後還跟著醫生團隊,攜帶著氧氣瓶、可攜式供氧機等醫療設備。
鍾明仁,帶著氧氣瓶來省委?
看到這一幕,門口的省委常委也都瞪大了眼睛,一臉驚容,感覺不可思議!
如果他們記得不錯,這省委書記鍾明仁還是第一次來漢東省委吧,後面跟著的醫療團隊,氧氣瓶什麼意思呢?
輕傷不下火線?
重傷不進醫院?
官場風風雨雨幾十年,這種情況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看到省委書記鍾明仁還敢來省委大院,省委副書記秦思遠明白,這是鍾征國要來了,鍾明仁這老梆子覺得自己又行了。
秦思遠也沒有客氣,臉色嚴肅的走上前,對著提著氧氣瓶,推著可攜式供氧機的醫護人員驅趕道:「去去去,這裡是漢東省省委大院,不買醫療設備,去別的地方推廣去。」
醫護人員愣住了,他們不認識秦思遠,但是現場的任何一人他們也得罪不起啊,省委領導對他們開這種玩笑,自己走?還是不走?
省委常委都被逗笑了,不過秦思遠此舉,可是赤裸裸打省委書記鍾明仁的臉啊,鍾明仁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啊。
旁邊,鍾明仁臉都被氣綠了,他萬萬沒想到,秦思遠敢當著這麼多省委常委的面,公然打他的臉!
鍾明仁剛想要說話,耳邊就傳來趙達功質問的聲音,「明仁同志,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你如果身體不舒服可以去醫院,我可以免費去照顧你。」
「你這又是氧氣瓶,又是供氧機的,省委是用來工作的地方,不是讓你來開醫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