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你說齊振山要跳樓?」
高育良、秦思遠、李達康、趙達功都是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是齊振山主動出擊針對的自己啊,這怎麼施暴者還要跳樓啊?
倒反天罡!
沒天理了!
吳春林叉著腰,都被氣笑了,「呵呵,這齊振山可以啊,他不分青紅皂白對我們開除公職、開除黨籍,我們還沒跳樓呢,他倒要跳樓了。」
李達康揮了揮手,唯恐天下不亂道:「讓他挑讓他挑,聯繫殯儀館準備給他收屍,並且……」
「老李,慎言!」
高育良急忙上前制止了李達康狂妄的言論,提醒道:「老李啊,你現在身份和以前不一樣了,說話做事要穩重,不能再向以前一樣毛毛糙糙的。」
李達康梗著脖子,底氣不足的辯解道:「我這都穩重多了,不然我都得上天台看戲去。」
高育良沒有回答李達康,而是看向辦公廳主任,臉色嚴肅的囑咐道:「立刻通知消防、醫護等有關部門,做好隨時救援的準備,你告訴他們,就說我說的,齊振山同志絕對不能出意外!」
「好,我這就去辦!」
等辦公廳主任離開後,高育良看著李達康解釋道:「老李啊,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你之前也是出色的政客,怎麼連這點政治覺悟都沒有?」
「我們能讓齊振山跳樓嗎?能讓齊振山在省委大院跳台上跳樓嗎?他即便有錯,現在也是巡視組組長!」
「他如果跳樓了,負面影響有多大你知道嗎?漢東省還晉不晉級了?你還升不升職了?」
李達康一聽,眼睛驀的瞪大了,他倒吸了口涼氣,驚聲道:「老高你說得對啊,齊振山這老小子不懷好意啊,從開始想要拿重組漢東省委,他就想搞大事!」
「現在他要跳樓,也不是要跳樓那麼簡單,齊振山這是想要憑藉一己之力,中斷漢東省晉升之路啊!」
李達康的話一出口,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趙達功提醒道:「就怕這事牽扯到了黨爭,有人不想漢東省晉升,更不想大家升職,這齊振山只是一枚棄子!」
秦思遠鎖著眉頭,臉色陰沉的道:「如果真是這樣,還麻煩了!」
高育良則是展現了應有的決策力,他大手一揮道:「現在別說那麼多,我們先去天台上看看什麼情況,能和平解決就和平解決,不能和平解決,那就干!」
眾人全都點了點頭,漢東省能晉級,高育良、秦思遠、李達康能升職,不是靠的唯唯諾諾,也不是靠的卑躬屈膝!
靠的是重拳出擊!
靠的是誰也不慫!
不就是跳個樓嗎,這都是他們漢東省玩剩下的,怕什麼,真跳了就給太平間打電話,拉走拉走!
不過,當高育良一行人來到漢東省省委大院天台上,卻發現情況和他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天台邊上,齊振山跪在邊緣上,抱頭痛哭道:「我錯了!我有罪!我對漢東省人民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傷害,我願意以死謝罪!」
「我錯了!我有罪!我對漢東省人民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傷害,我願意以死謝罪!」
齊振山就像一個複讀機一樣,提著大喇叭在天台上磕頭認錯,一把鼻涕一把淚,哭的那叫一個痛啊。
看到高育良、秦思遠一行人來到天台上,齊振山磕頭磕的更賣力了,哭的更是稀里嘩啦。
口中高呼:「我知道錯了,懇請漢東省人民諒解,原諒我的過錯,不然我只能以死謝罪了!」
高育良懵了!
秦思遠懵了!
趙達功懵了!
李達康也懵了!
好一會,李達康靠近高育良身邊,狐疑道:「老高,這啥情況,我看齊振山這模樣,也不像是想玉石俱焚啊!」
秦思遠在身邊,欲言又止道:「老高,老李,你說這齊振山,不會是想借跳樓博取我們的原諒,好讓自己成功落地吧?」
高育良看著跪地求饒的齊振山,目光閃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高育良沒有猶豫,上前一步和齊振山協商道:「齊組長,你這是在做什麼啊,有什麼坎過不去呢?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商量啊?非得上天台跳樓不可嗎?」
「嗚嗚嗚……」
聞言,齊振山咧著嘴哭的更痛心了,「育良同志,沒了!沒了啊!沒機會了啊!」
「我在漢東闖的禍太大了,要是不能解決漢東官員辭職的問題,我活不成了啊,也沒臉活了啊!」
「橫豎都是個死,我還等什麼審判,倒不如跳樓以死謝罪啊!」
高育良這時候,才確定齊振山壓根不是想玉石俱焚,而是想借跳樓,威脅他和省委常委解決漢東省五百零一位廳級官員辭職的事!
而且,齊振山的言辭中,也透露出了兩個十分明確的信號,令高育良心中警惕!
第一,齊振山說沒機會了,要是不能解決漢東官員辭職的問題,他活不成了,這代表組織打算用齊振山的項上人頭,來給漢東省官場降溫。
第二,如果自己不答應解決漢東省五百零一位廳級官員辭職的事,那齊振山真就打算玉石俱焚了,就像他說的,橫豎都是一死。
高育良嘴角扯了扯,有些哭笑不得,漢東省五百零一位廳級官員辭職這件事,本來就不是對付齊振山的,而是向組織秀肌肉的。
這齊振山對漢東省並未造成實質性傷害,再加上組織的補償『漢東省晉級』自己很滿意,齊振山死活高育良壓根不在乎。
屬於死也行,不死也行!
但是如果齊振山要在漢東省省委大院玉石俱焚,來個同歸於盡,這是高育良無法接受的。
高育良想都沒想,拍著胸脯保證道:「振山同志,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我向你保證,這些辭職的我會一個一個的做思想工作,我向你保證會完美的解決這事。」
「天台上冷,快下來吧!」
齊振山愣了愣,而後臉色狂喜,「真的嗎育良同志,你沒有騙我吧?」
高育良心中微動,立刻有了主意,「振山同志,我騙你幹嘛,你不是說自己對不起漢東省人民嗎,我向組織申請,給你安排一個紅十字會的工作,你不就可以更好的為漢東人民服務了嗎。」
「好!」
「好啊!」
齊振山一聽,眼睛都亮了,高育良說的壓根不是工作的事,而是表明自己非但不用死,而且不用坐牢啊!
本來想著自己能逃過一死就不錯了,沒想到現在牢都不用坐了,這跳樓是真好使啊!怪不得漢東省官員都喜歡跳樓!
齊振山從天台邊緣的台階上下來,哆哆嗦嗦的走到高育良身邊,欲言又止道:「育良同志,我齊振山也不是不懂感恩的人,我和你提前打個預防針,你心裡要有個準備。」
「接下來暫代漢東省省委書記的,是沙瑞金!」
「接下來帶隊考察組前來漢東的人,是沙瑞金的岳父,已經半離職的王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