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語不驚人死不休，這姜橋河一開口，瞬間便讓會議室很多人倒吸了口涼氣，紛紛扭頭目光驚駭的看著省委副書記姜橋河。
姜書記，他是真敢說啊！
這場會議，專案組看似是在協商，其實開口便是命令，沒有半分可以商量的餘地。
對於孫連城槍殺劉書記一事，更是閉口不談，雖然客觀上並沒有偏袒和包庇，但是主觀上的確有幫孫連城脫罪的嫌疑。
官場上最近一直在流傳，專案組組長沈鋒，幫孫連城養過狗，交情不是一般的深！
再加上專案組副組長高育良，他本就是漢東省的話事人，本就和孫連城關係甚密，再加上另一位涉案人祁同偉還是他的得意門生。
有這層關係在，高育良的態度，基本不用問。
更別提，最後一位副組長齊振山，本就是漢東省的省委常委、正法委書記，屬於高育良的左膀右臂。
專案組這鐵三角，明面上看似來南河是調查劉戰堯被槍殺一案的，但是怎麼看，都像是來幫孫連城脫困的。
不過官場嘛，看破不說破！
這是規矩！
亦是政治！
即便眾人心裡悱惻，意見很大，想要罵釀，但是面對沈鋒、高育良兩座沉甸甸的大山，誰能強出頭？
槍打露頭鳥的道理，大家還是懂得。
本以為，劉書記被槍殺的案子移交專案組，至於專案組查不查，怎麼查，怎麼處置孫連城和祁同偉，隨便專案組吧。
萬萬沒想到啊，還有猛人！
關鍵時刻，南河省省委副書記姜橋河站了出來，直接對孫連城悍然展開攻勢，語言凌厲，字字誅心！
牛逼！
厲害！
要知道，姜書記這一開口，針對的不僅僅是孫連城，還對專案組提出的協商方案，進行了全盤否決！
專案組想要調查是吧？
我認為完全沒必要，就是孫連城殺的！
聞言，無論是沈鋒還是高育良，臉色都耷拉了下來，變得很難看。
沈鋒臉色陰沉，目光冰冷刺骨的看向姜橋河，「姜橋河同志，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我們專案組千里迢迢來到南河省，不需要調查直接定罪？」
「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高育良手指敲著會議桌，口中淡淡的道：「姜橋河同志，調查是肯定要調查的，專案組來的目的就是要調查清楚，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壞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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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定罪，那萬一是冤假錯案怎麼辦？但是專案組可以向大家保證，如果孫連城真的是殺人兇手，絕不放過。」
「呵呵……」姜橋河雙臂抱於胸前，一聲嗤笑，「高組長，你說如果，如果孫連城真的是殺人兇手，為什麼會用如果兩個字？」
姜橋河目光冷峻的看著沈鋒和高育良，再次逼迫，「兩位大組長，我剛剛的問題，你們還沒回答我呢，現在請你們回答。」
「劉書記一沒有精神疾病，二沒有自殘自殺的傾向，你們二位覺得，劉書記會自殺嗎？」
這些說辭，是姜橋河早就準備好的，只等著這個關鍵時刻發難，可以說無論沈鋒和高育良怎麼回答，都是錯。
如果高育良和沈鋒回答，劉戰堯會自殺，那好，直接一頂主觀臆測、有失公允的帽子砸下來。
如果高育良和沈鋒回答，劉戰堯不會自殺，那就更完蛋了，劉戰堯不會自殺，那只能是孫連城殺的，沒有別的可能！
可以說，姜橋河這一招是陽謀無解。
因為這個問題避無可避啊，姜橋河剛剛已經提出來了，現在又是指名道姓，讓沈鋒和高育良回答！
如果是別人，可能會十分棘手，甚至是束手無策！
可惜他的對手不是別人，而是詭辯大師高育良，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沒有任何猶豫，「姜橋河同志，劉戰堯同志會自殺嗎？這個問題要從多方面分析，來給出答案。」
「我的答案是，主觀上或許不會，但客觀上，可能存在。」
姜橋河一愣，他本以為這一招能直接把沈鋒和高育良逼到牆角，只能選擇接受自己的方案，對孫連城展開絕殺。
只是高育良一開口，他懵了！
這是個什麼玩意？
什麼叫主觀上或許不會，但客觀上，可能存在？
高育良雖然回答了，但是回答了個寂寞，等於沒回答啊，既沒有答應，也沒有否定。
什麼主觀？
什麼客觀？
深吸了口氣，姜橋河自認為自己的手腕足夠硬，他沒有退縮，而是頂著壓力繼續逼問，「高組長，什麼叫主觀？什麼叫客觀？是就是，不是就不吃，我們不能混淆視聽啊。」
姜橋河這一句話，可以說是撕破臉，直接指責高育良和稀泥，混淆視聽。
「哼哼……」眾人本以為，高育良會著急，沒想到他笑了笑，看著姜橋河輕聲道：「姜橋河同志，別著急嘛。」
「你想要知道我說的什麼是主觀，什麼叫客觀，按道理來說，你這個級別我還不需要向你解釋，但是我今天心情好，完全可以向你傳道授業解惑。」
高育良一開口，直接展露了強大的自信，以及碾壓的氣場，直接把南河省省委副書記歸結於學生那一桌。
姜橋河也聽出了高育良的蔑視，他眉頭微蹙沒有生氣，因為現在的高育良早已今非昔比了，完全有資格，也有能力當他的老師。
這時候，高育良目光環視過眾人，「什麼叫主觀，那是我的個人精神和意識啊，屬於我的個人觀點啊，從我個人角度來看，劉戰堯同志的確不具備自殺的可能。」
緊跟著，高育良又道：「但是……」
「我們從更宏觀的角度，來思考這個問題，不管劉戰堯是自殺，還是他殺，我們都無法完全排除這個可能性？」
高育良伸出手指，指著姜橋河質問道：「姜橋河同志，你問我們劉戰堯同志會不會自殺？那我也問你一嘴，是你親眼看到劉戰堯不是自殺嗎？」
姜橋河臉色瞬間陰沉似水，說不出話來！
辦公室里只有劉戰堯和孫連城兩個人，他怎麼可能看到！
見姜橋河不說話，高育良嘴角微揚，「那你看，沒有人證，物證又不足，客觀上可不就是無法排除劉戰堯自殺的可能性嗎？」
「姜橋河同志，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