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桌上,南河省十一位省委常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看出了彼此目光中的驚駭。
這姜書記,腦子是不是出毛病了?
先是得罪了高育良,然後又對著沈鋒開炮,這還不算完,現在還對高育良進行趕盡殺絕!
他不要命了嗎?
高育良看都不看姜橋河一眼,拿起自己的水杯,擰開杯蓋,淡定的抿了一口,「姜橋河同志,你還是說說吧,我記性不大好,不覺得我有什麼問題。」
「好的高組長,那我就幫你回憶回憶。」
姜橋河絲毫沒有客氣,他本就抱著必死之決心,還有什麼可怕的,「高組長,您在漢東省任職,涉案嫌疑人孫連城又是原來的京州市光明區區長,這不錯吧?」
高育良放下水杯,「不錯,孫連城原來的確在京州市光明區任職,還是荊州市大火的救人英雄,有什麼問題嗎?」
「有問題,當然有問題,而且是大問題!」姜橋河目光死死盯著高育良,斬釘截鐵的道:「你們都曾在漢東省任職,又是上下級的關係,誰知道你會不會官官相護?誰知道你會不會包庇孫連城?」
頓了頓,姜橋河嘲諷道:「就算不提您和孫連城同志的私交,就另一位涉案人祁同偉,它既是您一手提拔的副省長,和您屬於上級關係,又是您的得意門生。」
「有這層關係,您覺得您擔任專案組副組長,合適嗎?」
「您能做出公平公正的審判嗎?這一點,我持保留態度!」
事到如今,姜橋河也算是徹底豁出去了,火力全開,毫無保留!
只是令人驚訝的是,高育良居然離奇的沒有開口反駁,反而神色十分平靜的點了點頭,大大方方承認了姜橋河的說辭,「姜橋河同志,你說得很好,接到這個任命的時候,我也感覺很驚訝。」
「但是組織的信任,我不能辜負啊,所以我來了,有問題嗎?」
「有問……」
姜橋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高育良直接打斷,「那好,你既然對組織的任命有意見,覺得有失公允,你可以向組織如實反映情況,這是你的權利。」
「但是在組織更改任命之前,沈組長和我,依然是專案組組長和副組長,這些無法更改!」
高育良靜靜的看著姜橋河,眸子深邃,「因為這是組織的任命,也是組織安排的工作,在組織沒有剝奪我們位置之前,我們依然要完成工作,不然就是失職啊。」
「你懂嗎?」
在高育良的注視之下,姜橋河沒話說了!
他本以為高育良會氣急敗壞,會找各種理由進行詭辯,結果卻恰恰相反,高育良直接一手以退為進。
你不是質疑組織對我的任命嗎?
好!
我也非常納悶啊,但是我的任命是組織下達的,不是你姜橋河下達的,對我有意見請向組織如實反映。
組織如果覺得我有問題,隨時把我換下來,我也沒意見,但是在組織新的任命未到之前,我就依然還是專案組副組長。
有問題嗎?
沒有任何問題!
高育良直接把矛盾轉移到了組織身上,即便姜橋河再生氣,又能怎麼辦?
真像高育良說的那樣,向組織如實反映沈鋒和高育良的問題,這一套流程下來,都到猴年馬月了。
到時候,沈鋒和高育良早查完了,黃花菜都涼了,還有什麼用?
不過,即便是高育良巧舌如簧,將矛盾轉移,姜橋河依然不打算善罷甘休。
他咬緊牙關,步步緊逼,「高組長,您的提議恕我無法苟同,我肯定會向組織如實反應你和沈組長的情況,但是在組織未下達新指令之前,你們決不能對劉書記一案展開調查。」
「以你們和孫連城、祁同偉的關係,我怕你們很難會保持公平公正,更會讓劉書記一案的調查,陷入僵局。」
南河省一眾省委常委,聽到姜橋河這番話,立刻便明白了姜橋河打的什麼主意,干擾劉書記被槍殺案件的偵破工作!
沒錯!
就是干擾!
或者說的更直白點,阻撓!
姜橋河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阻撓專案組偵破案件,讓孫連城的死成為定局!
高育良和沈鋒對視一眼,也都看出了彼此目光中的森寒!
這個姜橋河,蹬鼻子上臉沒完沒了了!
這一次,高育良沒有說話,而是由沈鋒接過了話茬,「呵呵,組織未下達新指令之前,我們不能對劉戰堯一案展開調查?姜橋河,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你以什麼身份和我,我高組長說這句話?你又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
沈鋒臉色冰冷,寒聲道:「你又知不知道,擅自阻撓干預專案組辦案,是什麼罪名?你又知不知道,我現在就可以把你抓起來!」
「我和高組長,真的是好臉給你給多了,讓你覺得,你有能力阻撓專案組行事?」
「專案組,案子要查,人也要審,你不服隨便告!」
沈鋒很霸道的大手一揮道:「散會!」
這一刻,姜橋河壓力很大,非常大!
但是他還是硬扛著壓力站了起來,漲紅了臉,額頭上青筋暴跳,咬牙切齒怒聲道:「沈鋒!這裡是南河省,不是你可以肆意妄為的地方!」
「劉書記的死關乎我南河省臉面,更關乎我南河省億萬百姓的脊樑,我姜橋河,絕對不允許這起案子真相被掩蓋!」
「如果你沈鋒一意孤行,我不答應!」
沈鋒凝視著姜橋河,目光愈發尖銳,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姜橋河已經死了很多遍了。
沈鋒沒有選擇進行讓步,而是一字一句道:「姜橋河,你可以試試!」
會議室里,瞬間氣氛降至冰點,沈鋒和姜橋河針尖對麥芒,沒有一個人讓步。
但是姜橋河非常聰明,剛才那一句,劉書記的死關乎我南河省臉面,更關乎我南河省億萬百姓的脊樑,等於將南河省省委常委以及南河省億萬老百姓,全部和他綁到了一塊!
沈鋒則是更加簡單粗暴,以勢壓人,代表著絕對的權威,半步不退!
如果放在平時,南河省省委常委絕對要開口勸說,但是現在,眾人都默不作聲。
因為姜橋河說的並沒有錯,劉書記的死關乎整個南河省的臉面,他們身為南河省的一員,即便沒有勇氣站出來,可也不能拖後腿。
在姜橋河的誘導下,極致的矛盾出現,如果解決不了,專案組註定在南河省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