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並沒有開口當和事佬,因為他心裡很清楚,這一步,絕不能退!
退一步,孫連城死,祁同偉雙規入獄。
如果你以為僅僅是這樣,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沈鋒是專案組組長,自己是副組長!
專案組和地方省委省政府在意見上發生分歧,爆發了矛盾,而且是不可調和的矛盾!
沈鋒和自己如果退了,仕途到此為止,因為打的是組織的臉,踐踏的是自己和沈鋒的臉面。
這種事,絕對不允許發生!
所以沈鋒寧願矛盾繼續擴大,也不會後退,高育良同樣,二人屬於意見十分一致。
前面由省委副書記姜橋河頂著,一眾南河省省委常委雖然沒有說話,但隱隱約約擰成了一股繩,就這麼看著高育良和沈鋒,一語不發。
在一旁,靜靜注視著一切發生的副組長齊振山,表面上雖然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心裡卻泛起了冷笑。
今天發生的所有情況,都是一場早有預謀,即便是高育良和沈鋒不搞對立,不搞一言堂,姜橋河依然會挑起事端,讓南河省和專案組對立!
所以,這件事壓根不是沈鋒太衝動,問題出在了姜橋河身上,姜橋河所提出的方案,是沈鋒和高育良完全無法接受的。
高育良和沈鋒無法接受,姜橋河直接挑明了要阻撓,那你讓沈鋒和高育良怎麼辦?除了針鋒相對,無路可走。
這不是矛盾激化,而是一場謀劃好的,必然的結果!
發生到這一步,計劃就成功了大半!
按照計劃,下一步就是組織介入了。
也正如齊振山計劃中的一模一樣,兩分鐘後,沈鋒的秘書快步走了過來,在沈鋒耳邊說道:「書記,組織決定對專案組採用雙組長制度,保留您的組長位置,另外將第一副組長齊振山提升為組長。」
「還有,專案組成立督導組,對南河省中管幹部進行稽核督查,高育良同志原副組長身份不變的同時,擔任督導組組長。」
沈鋒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點頭示意道:「嗯,宣布吧!」
得到了沈鋒的許可,秘書直接站在旁邊,宣布了組織的決定,「剛剛接到組織的通知,沈鋒通知擔任專案組組長的身份不變,擬定原第一副組長齊振山,升為正組長。」
「專案組,採取雙組長制,以確保案件偵破工作的公平公正,平穩推進。」
南河省的省委常委都是露出了喜色,組織退步了!
他們效仿了一次漢東省,組織居然妥協了,直接將沈鋒的權力分化,不再是一言堂。
縱觀歷史,這種情況只在漢東省出現過。
漢東大舞台,好使啊!
眾人剛喜悅一半,可秘書接下來的話,讓眾人臉色大變,徹底坐不住了。
「組織命令,專案組成立督導組,對南河省中管幹部進行稽核督查,高育良同志原副組長身份不變的同時,擔任督導組組長。」
這句話一開口,眾人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惶恐不安,濃濃的恐懼。
成立督導組?
對南河省中管幹部進行稽核督查?
還讓高育良擔任督導組組長?
什麼意思?
組織要幹什麼?
所有人都快要瘋了,組織的確對南河省做出了相應妥協,但是接下來成立的督導組,對南河省中管幹部進行稽核督查也太狠了!
這是擺明了,要讓高育良對南河省動刀子啊!
南河省官場要地震了!
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個想法,剛剛大家還和省委副書記姜橋河同仇敵愾,抵抗專案組,站在高育良的對立面。
現在畫面一轉,眾人是死是活,都要看高育良的臉色了。
諷刺,太諷刺了!
「呵呵……」
高育良也笑了,組織上還真是有高人啊,這一招看似各打五十大板,但其實這是一場無比精準的外科手術。
而且這一刀,很帥、很驚艷、很精準!
似乎組織很早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南河省省委書記劉戰堯如果有問題的話,那劉戰堯執掌多年的南河省,官員又有幾個沒問題的?
要不然,今天也不會出現姜橋河公然阻撓專案組的場面。
組織的反應足夠快,足夠狠,既然你質疑組織的公平公正性,那好,專案組採取雙組長制度。
這樣,便可以打消沈鋒一言堂的局面。
但是,因為劉戰堯的死,組織對南河省進行督導工作,對中管幹部進行稽核督查,也合情合理。
南河省,徹底把自己給玩死了!
很多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們紛紛將目光落在省委副書記姜橋河身上,希望姜橋河能再次出頭,帶頭衝鋒進行反擊。
他們想要效仿漢東省!
可惜,姜橋河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至於南河省官場的生死存亡,他壓根不感興趣。
眾目睽睽之下,姜橋河沒有再開口反駁,身子緩緩坐了下去,明顯是接受了這個結果。
但是會議室里,一眾南河省省委常委卻是哀嚎遍野,心裡那是哇涼哇涼的,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籠罩著每一個人。
想要就這麼認命,真的不甘心!
可是讓他們效仿省委副書記姜橋河,帶頭對抗組織,他們又沒有這個膽量!
猶豫不決,周而復始。
高育良擔任了督導組的組長,當即也沒有了客氣,抬起頭,矛頭直指姜橋河,「姜橋河同志,督導組要對南河省中管幹部進行稽核督查,你是南河省省委副書記兼正法委書記,就由你帶個好頭吧。」
眾人都是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沒想到,高育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燒到了鐵頭娃姜橋河身上。
要知道,姜橋河剛才可是憑一己之力,硬懟高育良、沈鋒兩人,甚至公然和組織唱反調的頭鐵之人。
結果,卻讓眾人失望了,姜橋河只是看了高育良一眼,淡然的吐出兩個字,「隨便!」
南河省這些省委常委,看到姜橋河秒認慫,心裡那個無語了,剛才那個牛比勁呢,拿出來啊!
干啊!
衝鋒啊!
他們想不明白,剛剛態度強硬的姜橋河,怎麼忽然就萎了,不行了!
「咳咳……」恰在這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齊振山,忽然乾咳了兩聲,坐直了身子,「劉戰堯同志被槍殺一案,我已經初步的了解過,也去現場看了,更是向第一時間目擊者進行了詢問。」
「就以現有人證物證而言,支持劉戰堯同志他殺,兇手是孫連城的判斷,沒有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