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遠聲音落下,趙立春臉色驀然大變!
他抓起桌子上的申請文件,只是隨意地翻開了兩眼,看到最後省記委已經向組織申請趙瑞龍案件移交,他臉色更難看了!
龍有逆鱗,觸之者死!
趙立春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兒子,那是他老年得子,唯一的兒子啊!
現在都已經被捕入獄了,結果秦思遠居然還不肯放過!
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秦思遠!!!」
趙立春的聲音中帶著暴怒,他指著秦思遠的臉,咬著牙怒斥道:「趙瑞龍一案,馬上就要結案了,這個你申請把案子調到漢東省處理,你到底什麼意思?」
「趙立春!」
冷冷的看了趙立春一眼,秦思遠也沒有客氣,高聲反駁道:「什麼叫我申請把案子調到漢東省處理?什麼叫我什麼意思?」
「申請趙瑞龍一案移交漢東省調查審判,是漢東省省委常委,結合趙瑞龍對漢東省經濟、環境、人文等各方面的嚴重破壞,所一致決定的結果,並不是我一個人說的算的。」
「還有,趙瑞龍身上違法犯罪的問題,均在漢東省所為,他一不是中管幹部,二沒有牽扯到跨省、跨國的案子。」
「從法律法規層面,趙瑞龍理應由漢東省的調查審判!」
趙立春愣住了,秦思遠先是拿出了省委常委一致決定來壓他,而後又搬出了法律法規,讓他到嘴邊的理由都說不出口。
只是此事事關兒子,趙立春只能硬著頭皮道:「關於申請趙瑞龍一案移交漢東省的議案,我有不同的看法,趙瑞龍一案馬上就要審判結束,這個時候移交漢東省。」
「我們不僅僅要考慮到一些負面影響,還要思考一下,對趙瑞龍案子重新介入調查,會不會出現調查過度,司法程序重疊?」
「我建議,由組織完成對趙瑞龍最後的審查審判,我們漢東省省委常委不要插手,以免干擾司法公正。」
趙立春說的這話,可謂是滴水不漏,沒有明著保兒子,還拒絕了趙瑞龍一案移交漢東省的提議。
盧明遠已經答應了自己,兒子絕對不會有事,並且再審判結果出來後,三個月內就會找人把兒子換出來。
即便是真要重回漢東省,也要等自己在漢東省站穩跟腳,拿到話語權,可以保兒子絕對無恙。
不然的話,兒子極有可能死的不能再死了,到最後可能連骨頭渣都不剩!
只不過,秦思遠卻沒想放過趙瑞龍,死咬著不放,輕描淡寫的道:「立春同志,你這句話有失偏頗吧,趙瑞龍只是老百姓,組織壓根就沒有審查的必要。」
趙立春手掌按在會議桌上的申請議案上,目光冷峻,絲毫不退讓,「這件事沒得商量,趙瑞龍一案調查到現在,馬上就要結案了,現在絕對不可能調回漢東省。」
「立春同志!」秦思遠手指瞧著桌子,針鋒相對的道:「關於申請趙瑞龍一案移交漢東省的決定,是漢東省省委常委表決一致的結果,漢東省不是你的一言堂,更不是你可以肆意而為的地方。」
「當然,立春同志你可以用一票否決權!」
「不然的話,今天這字,你簽定了!」
趙立春眼睛快要噴火了,一票否決權他當然可以用,但是這是他能隨意用的嗎?一旦動用麻煩絕對不小。
單單是一頂不團結的帽子,就結結實實的扣在他頭上了。
但是沒辦法,真的沒辦法啊!
兒子的案子,絕對不能移交漢東省調查審判!
趙立春深吸了口氣,他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哪怕明知對方就是逼他動用一票否決權,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這是對方給自己挖好的坑,哪怕自己知道前面有坑,也不得不往裡跳。
「好好好!」趙立春將手掌下壓著的申請退回到秦思遠手裡,「我決定,否決申請趙瑞龍一案移交漢東省的提議,理由是過度占據司法資源,不予通過。」
「很好!」
秦思遠拿回申請趙瑞龍一案移交漢東省的提議,口中戲謔道:「立春同志,一票否定漢東省省委常委的共同決定,你不要忘了向組織,做出書面形式的解釋。」
趙立春沒有說話,只不過目光更冷了幾分!
上任第一天,動用一票否決權,組織絕對會質疑自己的能力和手腕,這對於自己來說絕對是致命的。
不過好在,兒子保住了!
兒子只要沒有移交漢東省,盧明遠就可以保下兒子,這一點不需要懷疑,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場交易。
「哎呀!」
忽然,秦思遠像是想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一拍自己的腦門,「瞧我這腦子,這麼重要的事情,我怎麼給忘了?」
下一秒,秦思遠看向趙立春,「立春同志,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就是動用一票否決權也不行,似乎不能終止趙瑞龍一案移交漢東省的程序。」
趙立春臉色霎時間變得鐵青,他雖然不知道秦思遠想要幹什麼,但是他知道秦思遠絕對沒憋好屁,他眼神不善的凝視著秦思遠,「秦思遠,你到底想說什麼!」
秦思遠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眼鏡,一臉歉意道:「抱歉啊立春同志,我之前忘記了一件事,我忘了趙瑞龍是你兒子,你是趙瑞龍他爹啊。」
「根據法規的近親屬迴避政策,事關趙瑞龍一案的審查、審判、執行等程序,立春同志你必須予以迴避。」
「自然,你一票否決也沒用,關於趙瑞龍一案移交漢東省的提議,必須予以推進。」
說著,秦思遠目光落在吳光明身上,輕聲道:「光明同志,關於趙瑞龍一案的移交工作,就由你來跟進和處理吧,有什麼問題和阻礙隨時和我溝通。」
吳光明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道:「好的秦書記,我一定對趙瑞龍的案子負責到底。」
趙立春臉都被氣綠了,放在會議桌下的手都在顫抖,他現在哪還能看不出來,自己被秦思遠給耍了!
秦思遠從頭到尾都沒想放過自己的兒子,之所以又讓自己簽字,又讓自己動用一票否決權,就是單純的戲耍自己。
眼看事不可為,趙立春只能將目光落在唯一的盟友,新任的正法委書記盧振國身上,現在只有他能開口。
盧振國是省委常委,又是正法委書記,趙瑞龍的案子即便要移交漢東省處理,也理應由盧振國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