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孫連城雖然沒有注意到盧振國嘴角的嘲諷,但是內心卻泛起了狐疑,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至於具體是哪裡出了問題,孫連城也說不上來!
他總有種直覺,自己忽略了什麼。
並且他覺得,眼前的這一切發生的太過順利了。
盧振國作為盧明遠的獨子,盧家未來的頂樑柱,怎麼可能會如此輕易涉險,重返漢東羊入虎口。
這一步棋,本身就透露著幾分詭異。
剛剛盧振國的表現,也讓孫連城覺得不對勁,要知道,上次實名舉報盧振國的時候,盧振國可是拍著桌子和自己叫板的!
即便是吃一塹長一智,性格變化也太大了些。
最關鍵的是,這場會議盧振國看似是在反抗自己,但除了求饒和沉默,似乎全程都在主動跟著自己的節奏在走。
看似是盧振國知道躲不過去了,不願意在做那些無用的掙扎和反抗。
但是孫連城怎麼覺得,這好像是盧振國故意為之呢?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自己,忽略了什麼呢?
這時候,遺傳學教授郭超取完了盧振國的血,回到攜帶的那個機器旁邊,專心進行鑑定工作。
會議室里的漢東省省委常委,經過這個時間空隙,一時間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李達康的目光在盧振國和周正之間不停游離,嘖嘖稱奇道:「盧振國,你別說,現在把你和周正放在一起,這麼一對比,還真像是父子。」
「你們兩個人,臉型、眼睛、鼻子都挺像的,你發現了嗎?」
「哼哼……」吳春林手指轉動著鋼筆,口中發出一聲嗤笑,「達康同志你這不是廢話嗎?周正是盧振國的兒子,不像盧振國像誰?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嘛。」
吳光明也來了興趣,加入了調侃大隊,「春林同志,話也不能這麼說,我爸從小在機械結構上就很有天賦,我卻對機械結構一竅不通。」
「所以這龍不一定生龍,鳳不一定生鳳,老鼠的兒子也不一定會打洞啊。」
祁同偉戲謔的看著吳光明,「光明同志,這有沒有可能是你的問題,你有沒有想過,你不是你爸親生的?」
看著李達康、吳春林、吳光明和祁同偉四人越說越離譜,省委副書記秦思遠手指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幹嘛呢,這裡是省委常委會議,討論正事的地方,不是讓你們扯閒篇的,嚴肅點。」
批評完這四人,秦思遠將目光落在了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盧振國身上,「振國同志,過一會鑑定結果就出來了,此時你有什麼想說的嗎?畢竟現在還來得及。」
「你做了三年的漢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院長,現在又是漢東省省委常委、正法委書記,你應該懂,主動交代問題,和組織查出來問題被迫配合調查,那可是不一樣的。」
「振國同志,如果真的做了錯事,現在交代出來,對你的量刑和審判都是大有裨益的。」
一眾省委常委,看著一臉認真勸說盧振國坦白從寬的秦思遠,都是忍不住想笑,這看似是好意,但卻是字字句句都扎心啊!
這時候,讓盧振國主動交代問題?
盧振國能說什麼?說他將白依依囚禁了三十年?說他對白依依的父母進行滅口?這能說嗎?
問題太大了,數罪併罰怕是很難活!
對於現在的盧振國來說,最好的結果就是什麼都不交代,組織查出來什麼證據,他就認什麼,爭取把自己的問題降到最低。
和眾人預料的差不多,盧振國身子懶散的斜靠在椅子上,一口否決道:「思遠同志,我沒什麼主動交代的問題,如果我有罪,請拿出證據來。」
「鐵證如山,我就認罪,就那麼簡單!」
秦思遠笑了笑,沒有再說話,他知道盧振國沒有那麼好忽悠,便不再勉強。
大家都在等,等親子鑑定的結果!
這份結果,就是對盧振國進行審判的鐵證!
等了十幾分鐘,隨機鑑定機器發出一聲『滴』的蜂鳴聲,一份報告也被緩緩列印了出來,郭超走過去拿在手中。
在眾人神情緊張,目光死死的注視下,郭超看完親子鑑定報告的結果,緩緩抬起了頭。
「依據現有資料和DNA分析結果,在排除同卵多細胞、近親屬、遺傳疾病和外源干擾的前提下,排除盧振國是周正的生物學父親。」
聽到這份親子鑑定的最終結果,讓本就安靜的會議室,更加安靜了。
眾人一個個張口結舌,目瞪口呆,他們都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郭超手裡的那份紙質的親子鑑定報告,傳到他們手裡,他們看著親子鑑定報告第三頁,諮詢意見一欄排除盧振國是周正的生物學父親。
大家沉默了!
搞了個大烏龍!
孫連城給盧振國找的兒子,居然是假的!
他們本以為孫連城的過往信譽,這次肯定也是十拿九穩,手拿把掐,周正肯定是盧振國的兒子沒跑了。
可結果,卻令他們大吃一驚!
周正居然不是盧振國和白依依的兒子!
孫連城沒有說什麼,他只是目光死死盯著盧振國那張臉,周正肯定是盧振國的兒子,這絕對不會有錯。
既然鑑定結果不是,那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面前的盧振國是假的,要麼是周正是假的!
周正一直待在漢東省,還談了個女朋友,大概率是真的,畢竟假冒偽劣產品很容易露餡。
可是眼前的盧振國對漢東省省委常委非常熟悉,也不像是假的啊。
孫連城現在更加確定,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信息,而且他覺得,自己距離真相已經很近了。
盧振國最後拿到那份鑑定報告,隨意的翻看了一眼,就放在面前的會議桌上,側頭看向李達康,「達康同志,我現在看來,周正同志和你長得也很像嗎,難不成是你的兒子?需不需要給你和周正同志也做一份親子鑑定呢?」
目光移開,落在吳春林身上,「春林同志,你剛剛信誓旦旦說周正是我兒子?算不算是造謠生事?」
最後盧振國看向了孫連城,輕蔑一笑,「孫連城同志,我對你已經足夠客氣了,今天這場鬧劇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我也希望你以後不要半場開香檳。」
「讓別人到處認爹的陋習,你可得改改。」
這時候,孫連城盯著盧振國的言談舉止,突然腦海中閃過一個人,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怪不得自己總覺得忽略了什麼。
自己……怎麼把這個人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