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和袁輝的通話,孫連城卻再也沒心思看星星了,他站直了身子,眉頭早已擰成了麻花,臉上寫滿了凝重。
出事了!
東光省的情況,已經失控了!
這一次東光省之行的兇險性,將遠超他的想像,重要的是現在他還不清楚,東光省省委常委中到底藏了多少『面具人』!
是只有袁輝提到的四人,以及自己知道的楚中天這五人,還是有更多自己不知道的內幕,最主要的,東光省那位舉手常委到底有沒有問題。
如果東光省舉手常委一旦出了問題,那後果……
不敢想!
那場面完全不敢想!
孫連城臉色非常難看,按照他本來的想法是,在東光省省委常委會上,拿出東光省省委書記楚中天是冒牌貨的證據,在省委常委會上當場拿下!
現在他發現自己想的有點多了!
東光省省委常委這麼多出問題的,他即便是拿出來確鑿的證據,能證明東光省省委書記楚中天是冒牌貨,只怕非但不能拿下楚中天,只會讓自己陷入絕對的危機。
極有可能,自己拿出楚中天的證據之後,楚中天直接大手一揮,來一句:關門,一個不留!
而且這東光省,和東方市和慶崇市完全不一樣,東方市王二牛那屬於全程沒有反抗,他覺得自己身上沒有任何問題,自己冒充潘偉的事情做的滴水不漏,有自信能正規手段戰而勝之。
慶崇市市委書記林長和能這麼容易被拿下,則是因為慶崇市市委常委各自為戰,沒有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所以一擊即潰,沒有形成大規模的反擊。
但是這東光省和東方市、慶崇市有本質區別,那就是在這些東光省省委常委中,多數都已經被鳩占鵲巢,嚴格意義上他們和東光省省委書記楚中天早已是鐵板一塊!
而且這群『面具人』所組成的東光省省委常委,可不會給自己講什麼規矩,更不會講什麼原則。
這才是孫連城最忌憚的!
難道就這麼算了?
孫連城壓根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就否定了自己退縮的念頭,干!必須得干!
一個小小的『面具人』組織就想嚇退自己,想太多?
不過孫連城也沒有大意,畢竟東光省的情況已經相當嚴峻,是自己遇到過的最強一戰,即便是自己也不得不慎重對待,不然極有可能陰溝裡翻船。
孫連城翻看著手機里的通訊錄里找了半天,最後鎖定在了兩個電話號碼上,一個電話號碼備註的是沈鋒,另一個則是沒有備註,無名氏。
稍作猶豫,孫連城就將電話打給了沈鋒,心想沈鋒這個倒霉蛋剛被降職,而且降職的原因還和自己有一定關係,怎麼也得補償吧。
電話很快被接通:
「老孫,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調查組已經成立,我親自擔任組長,三天後準備出發東光省。」
孫連城鎖著眉頭,沉聲道:「老沈啊,問題有一些棘手,你和調查組,要做好未知的風險預控!」
「未知的風險預控?」
沈鋒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作為正法系統的老人了,自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在提醒自己情況極有可能失控。
調查組和專案組下去調查的時候,地方省委和省政府多數會遵循規矩,基本沒有失控的風險,所以壓根不用做風險預控。
而提前做風險預控,大概率不是去調查,而是去反恐……
現在孫連城特意打電話來提醒自己,沈鋒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聲音凝重,小心翼翼的問道:「老孫,難道你又有了什麼新發現?」
「的確有了一些新發現。」孫連城也沒有隱瞞,直言不諱道:「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東光省省委常委13人,除了東光省省委書記楚中天之後,省委副書記沈星河、省記委書記陳霖、常務副省長錢振光,常委副省長李堯。」
「這五人,均是『面具人』,且DNA資料庫數據都已經被修改,有人在故意幫他們遮掩這一切。」
「……」手機里,沈鋒沉默了良久,唯有粗重的喘息聲表明了,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良久,沈鋒才聲音沉重的道:「連城同志,你確定這是真的嗎?東光省省委常委13人,包括省委書記楚中天和省委副書記沈星河在內五人出問題。」
「假的冒牌貨大行其道,真的五人卻消失的無影無蹤,問題的嚴重性,可是能嚇死人的。」
這個消息已經讓沈鋒脊骨生寒,頭皮發麻了,然而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孫連城再次語出驚人,「我不太確定,這五人只是被查出了問題,並不能代表其他人就沒問題,只不過因為事態的緊迫性,進一步調查工作已經無法進行,。」
「我嚴重懷疑東光省省委常委13人中,不只是這五人有問題,極有可能還有其他『面具人』存在。」
「你說什麼?」
王二牛頂替潘偉就已經足夠瘋狂了,沒想到有人比王二牛還勇猛!
直接對一個省的省委常委進行大量鳩占鵲巢,而且還是地理位置特殊的東光省!
瘋了!
徹底瘋了!
這就是一群瘋子!
沈鋒這一刻,並沒有發現任何想法,只是說了一句話,「我去向組織匯報情況,你等我電話!」
掛了電話,孫連城打開了袁輝給自己發來的文件,是沈星河、陳霖、李堯、錢振光四人的DNA資料庫對比結果,以及他們的親子鑑定報告。
事實,也正如袁輝電話里說的那樣,沈星河、陳霖、李堯、錢振光四人的DNA資料庫對比結果沒有問題,但是親子鑑定報告一律為排除血緣關係。
一想到袁輝,孫連城忍不住暗自點頭,心有猛虎細嗅薔薇,這袁輝絕對是人才!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沈鋒的電話打了過來,孫連城接通後,沈鋒只說了一句話:「三天後,照常前往東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