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龐大的幕布上,投射出一個中年人,正是原漢東省記委書記田國富。
不過他現在的狀態非常巴適,一身得體的休閒裝,悠哉輕鬆的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還提著一杯高腳杯紅酒。
李雲飛和袁輝和田國富並沒有什麼交集,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中充滿了疑惑。
孫連城說的是真的!
東光省,還真有田國富這號人物!
只是這傢伙潛伏的未免太深了些吧,之前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啊,可以說如果不是孫連城提起來,他們都不知道東光省有田國富這個人。
不過要說最震驚的,還是沈鋒!
李雲飛和袁輝不認識田國富,他認識啊,而且打過不止一次交道,算是老熟人了。
看著幕布上的中年人,沈鋒一眼就認出了這就是田國富,模樣、神態、眼神,錯不了。
確定田國富真的來到東光省,沈鋒一時間想到了很多。
如今看來,這田國富壓根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他是原漢東省省紀委書記,同時也是龍萬泉的贓款藏匿人,現在恐怕要又多出另一重身份了。
東光省『面具人』組織成員,似乎在『面具人』組織內,他的地位還不低,在楚中天的冒牌貨之上。
孫連城上下打量了下投影的田國富,摸了摸鼻子,像是老友調侃,微微一笑,「行啊,老田你這也是出息了,你在這東光省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漢東省裝孫子好多了嗎?」
「我要是你,當初我就不去漢東省,留在東光省當土皇帝多爽啊,冒那險受那罪幹啥?」
「哈哈哈哈……」孫連城的話,把田國富也給逗笑了,「老孫啊,你說的倒是簡單,我不去漢東省當官,我手裡哪有權力啊。」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呢,退了公職退了組織,依然大殺四方,無一對手?」
田國富搖了搖頭,「再說了,我們的組織,並不是像你說的那樣散漫和無目的,我們是嚴格的規章制度的,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各司其職,一起支撐起這張遮天蔽日的大網。」
「而漢東省,無論是經濟還是地位,那都是舉足輕重的,是我們最重要的一環。
說到這裡,田國富抬起頭看了眼孫連城,「只是可惜啊,先是出現了高育良逆天翻盤,又出現了你這個變數,讓我們在漢東省的所有布局,竹籃打水一場空。」
「高育良身份特殊,暫時動不了,但是對於老孫你,我們可是抱著必殺的決心。」
孫連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沒有反駁,反而十分贊同田國富的說辭,「嗯,你說得對,我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你的殺意,也感受到你們對我欲除之而後快的決心。」
「然後呢?」
孫連城攤了攤手,反問道:「然後就是,我還活得好好的,你們的生死,卻都在我一念之間。」
田國富城府同樣足夠深,他眉頭微挑,輕蔑一笑道:「呵呵,老孫啊,你覺得自己贏了嗎?你覺得我們輸了嗎?」
「大錯特錯!」
灌了口高腳杯中的紅酒,田國富眼神戲謔道:「我到底該笑你的自大,還是該笑你的狂妄,還是該笑你的無知啊,你想得太多了。」
「我承認,你能找到我們在東光省的基地,我非常的意外,也非常的驚訝。」
「但是我也和你明說,你贏不了的,哪怕我們基地的人全軍覆沒,最終的贏家也只能是我們。」
這番話,孫連城目光閃爍還沒有反駁,一旁的沈鋒先忍不住了,冷笑道:「田國富,你不是腦淤血偏癱住院,在漢東省做康復嗎?」
「你能出現在東光省,還是『面具人』的話事人,屬實讓我大吃一驚啊,你這個老狐狸藏得挺深啊。」
「但是我不能理解,都到現在了,你怎麼還能大放厥詞的?能說出你們基地的人全軍覆沒,最終的贏家也只能是你們這句話來?」
沈鋒手指輕點著會議桌,怒斥道:「你是真的看不清現狀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需要我們一聲令下,你們植入東光省的全部人員,將瞬間灰飛煙滅。」
說到這,沈鋒深深的看了眼投影儀上的田國富,「還有,我問你啊,你為什麼要和我們視頻通話呢?」
「你那麼厲害,怎麼不來到東光省省委大院,你來到這間會議室,當著我們的面和我們對話呢?」
沈鋒嘴角上揚,「不是你不想來,而是你來不了了,我如果猜的不錯的話,你現在應該就在我們圍困的基地里吧?」
「呵呵……」沈鋒一聲嗤笑,「田國富,槍炮都支在你腦門上了,你還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趁著我現在心情好,收拾收拾東西,麻溜的趕快給我滾蛋。」
幕布上的田國富看了眼沈鋒,一點都不著急,笑吟吟的道:「沈組長不愧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啊,說話就是霸氣,不過你這話嚇唬嚇唬別人還行,卻嚇不到我。」
「你要是真想魚死網破,兩敗俱傷,那就來吧,儘管開槍開炮。」
「到那時,連帶著東光省省委書記楚中天在內12位省委常委,會直接人間蒸發,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行動總指揮該如何向上面交代。」
袁輝眉頭微蹙,將擔憂的目光落在了沈鋒身上。
他挺怕沈鋒被激惱了,直接炮轟『面具人』組織的基地,到那時,包含楚中天、沈星河、陳霖在內的十二位東光省省委常委可就回不來了。
李雲飛攥緊的手心裡,也捏了一把汗,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真的兩敗俱傷,自己和沈鋒都要受到處分的。
甚至他都有些猶豫,如果沈鋒真的衝動行事,自己到底是執行,還是不執行?
沈鋒看著田國富,眯起了眼睛,聲音寒冰刺骨道:「你敢……威脅我?」
田國富同樣看著沈鋒,針鋒相對道:「在我看看來,這不是威脅,而是一種善意的提醒,選擇權在你手裡。」
此時此刻,會議室的氛圍再次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明白,先前的交易條款,可能在這兩位決策人物面前,隨時都可能作廢。
一場巨大的動盪,即將席捲整個東光省。
恰在這時候,孫連城忽然開口打破了會議室的寧靜,他大大咧咧的道:「行了行了,別打嘴炮了。」
「老田啊,你這次特意打視頻電話過來,不是真的只想和我敘敘舊吧,說說吧,你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