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孫連城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來一個優盤,直接扔在了會議桌上。
「啪嗒」一聲清脆聲響,帶著金屬光澤的銀色優盤,在會議桌上滑出去很遠,停在了橢圓會議桌的正中央。
孫連城朝著優盤眼神示意,嘴角露出一抹戲謔和玩味:「田國富,袁輝,你倆就別在我這唱雙簧了,都是有頭有臉有身份的人物,不然一會打臉的時候可不太好看。」
「二位都是老熟人了,這算是我的忠告,聽不聽,抉擇權還在二位手裡。」
相隔僅僅一步之遙的東光省省長袁輝,此刻十指交叉放在腹部,一副智珠在握,穩操勝券的模樣,「連城同志,都是成年人了,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你不要在這顛倒黑白,混淆是非,雖然我很崇拜你,但這不是你可以肆意妄為的理由和藉口。」
袁輝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所有人,「我說過,如果懷疑我是面具人,可以對我進行司法鑑定,也可以進行醫學鑑定,我肯定贊同和配合。」
「但是如果有人想要栽贓陷害我,我會追究相關責任,並且絕不姑息,嚴查到底!」
投影的幕布上,田國富卻離奇的沒有說話,因為他曾在漢東省任職,擔任漢東省省記委書記。
可以說孫連城的厲害,他早有領教!
那不是一般的可怕,而是一種近乎不科學的、沒道理的、違背邏輯的行為方式,這種方式你別說銷毀罪證了,你就是防都防不住。
不然的話,以沙瑞金、林克山、盧振國、趙安邦、鍾小山等人也不會在漢東省相繼折戟沉沙。
是他們都有問題嗎?
當然,如果真的一點問題沒有,孫連城也針對不了,更不可能實名舉報他們。
只是這些問題真的是問題嗎?
換句話說,在官場沉沉浮浮幾十載,又有幾個人的屁股是真正乾淨的?絕對乾淨的?
有,很少!
就像孫連城,不就是最鮮明的例子嗎?
他一直不肯為原漢東省省委書記趙立春,以及後任漢東省省委書記沙瑞金做違法違紀的事情,所以幹了二十年的光明區區長,還在原地踏步。
為什麼?
不就是沒有納投名狀嗎?
漢東省裡面的溝溝道道,田國富心裡和明鏡似得,高育良為什麼可以突飛猛進,一直晉升到漢東省省委副書記兼正法委書記?
這不是明擺著嗎?原漢東省省委書記趙立春的兒子趙瑞龍,他開的美食城就是高育良批的,還有高小鳳,不就是高育良納的投名狀嗎?
再說說漢東省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你當他真不知道老婆貪污受賄嗎?而且歐陽菁真的差這點錢嗎?
當然不是,只有歐陽菁拿了這個錢,李達康才可以往上走,成為漢東省省委常委。
趙立春沒有相信過所有人,他在漢東省重用的人,除了許以重用之外,更多的是手上有把柄,方便掌控和指揮。
聽話了,就有紅棗。
不聽話,還有大棒!
這就是御下之道。
正因為如此,田國富覺得孫連城如果吹毛求疵、斤斤計較的話,怕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官員都有問題,有一個算一個,誰都跑不了。
因為不納投名狀升不了,納了投名狀就肯定有把柄,這便是現在的政治生態,沒辦法改變!
如果孫連城僅僅是這樣的話,田國富還沒有那麼忌憚,但是後續孫連城先斬東方市市委書記王二牛,後斬慶崇市市委書記林長和,就讓田國富有些後怕了。
這二人,可是自己都要格外忌憚的人,特別是王二牛,雖然是冒牌貨,但能力真的是強的一塌糊塗。
可即便是這樣,王二牛終究還是輸了個徹底,連帶著整個東方市都徹底沉寂,東方市市委徹底大洗牌。
現在孫連城又扔出一個優盤,裡面是什麼東西還不好說,可田國富右眼皮一直在狂跳,心裡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總覺得,優盤裡說不定真有東西!
這時候,孫連城並沒有第一時間搭理東光省省長袁輝,而是將目光看向投影幕布上的田國富,特別是發現田國富臉色很凝重,他陡然笑了。
「哈哈,看來老田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心裡已經開始擔憂害怕了,生怕損失袁輝這員猛將啊。」
說到這裡,孫連城搖了搖頭,唏噓不已,「但是老田啊,不是我打擊你,現在開始擔憂、開始害怕,你不覺得有些太晚了嗎?」
「剛剛我是不是問過你了,說你要撤離的人當中,是不是只有這十二人,沒有別人了?」
孫連城盯著幕布上田國富巨大的人臉,眼睛笑成了一條線,「你當時怎麼說的?你說這間會議室里有你們組織成員12人,按照約定,你們基地成員和省委人員12人盡數撤離東光省。」
「既然如此,那麼……」孫連城嘴角勾起一抹森冷,大手一揮,「按照約定,你們基地所有人,和剛剛我指到的十二人,現在都可以走了!」
「但是!」話鋒一轉,孫連城猛地抬起手,指著近在咫尺的東光省省長袁輝,霸氣的道:「他不能走!我們要……清理門戶!」
此話一出口,全場皆驚!
包括袁輝本人,他眯起眼睛凝視著孫連城,他不知道孫連城是怎麼發現自己的,更不知道孫連城為何如此篤定。
不過現在,出事了!
出大事了!
孫連城死咬著自己,看樣子是非要致自己於死地了!
下一刻,袁輝猛地扭過頭看去,看向了孫連城剛剛扔出來的銀色優盤,站起身伸手去拿那個優盤。
他倒要看看,孫連城到底哪裡來的自信和底氣!
可恰在這時候,田國富忽然開口了:「老狗,算了!」
「以我對孫連城的了解,那優盤裡應該真有東西,聽不聽意義不大,不如給彼此留些體面。」
緊接著,田國富凝視著孫連城,「孫連城,做個交易吧,把袁輝放了,那十二人中你挑一個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