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著,你很意外嗎?」
孫連城大大咧咧的坐在鍾小山對面,微微一笑反問道:「鍾小山,你自己都沒做到的事情,你覺得別人能做到嗎?還是說有人和你保證,會除掉我?」
「還有,是什麼給你一種錯覺,覺得我肯定會死呢?」
鍾小山卻擺了擺手,直言不諱道:「這還需要別人向我保證嗎?你這一路上得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家族想要將你除之而後快?」
「難道你不該死嗎?」
「難道你活著,我不該意外嗎?」
「呵呵……」孫連城一聲嗤笑,不屑一顧道:「可笑,那按照你的說法,我得罪了人,別人想要除掉我,我就得死嗎?」
「這是什麼荒謬的道理?」
「我孫連城就在這,他們想要來對付我,無論是什麼手段,見得光的見不得光的,我都接著。」
「但是……」孫連城眯起眼睛,霸氣的道:「但是敢對付我,倘若他們失敗了,代價,可不是他們能承受的了。」
鍾小山也不著急,揮了揮手渾不在意道:「沒關係,你現在活著也沒事,你雖然活著,但是快死了。」
不等孫連城開口說話,鍾小山緊接著開口,「孫連城,你此次千里迢迢趕來嗪城監獄,特意來見我,是為了知道藏在深處的那個人是誰吧?」
鍾小山攤了攤手,一臉笑意,「你氣不氣?你急不急?那你又能把我怎麼樣呢?」
看著一副欠扁模樣的鐘小山,孫連城非但不著急,反而身子放鬆下來,神態輕鬆的喃喃道:「講真的,本來是打算從你口中獲得答案的,可現在,我才發現自己被耍了。」
孫連城猛地抬起手,手指指著鍾小山,高聲道:「你知道個蛋!」
「我如果所料不差,這應該是你和田國富一起做的局吧,目的就是為了把我調離東光省,讓我猜猜他答應了你什麼……」
抬起手扶著下把,孫連城一臉思索的表情,「他應該是答應你,只要你幫忙指出一個錯誤的方向,分散我的時間和精力,他就會派出一個冒牌貨頂替你坐牢,把你換出去。」
「對吧?」
鍾小山頓時愣住了,他瞳孔緊縮,下意識的反駁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田國富不是在漢東省精神病院關著嗎,他怎麼做局?」
「奧……我明白了。」鍾小山這時候恍然,嘲諷道:「我說你怎麼會忽然來找我,原來是在田國富手裡吃了癟,來我這找存在感來了?」
「孫連城,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現在並不覺得你有多厲害,只覺得你可憐!」
鍾小山臉上的嘲諷之色更甚,戲謔道:「有一段時間,我感覺你很厲害,一度讓我夜不能寐,茶不思飯不想。」
「但是後來我才發現,其實你就是個小丑,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被人耍的團團轉還不自知的小丑。」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你這一路走來所有的成績,看似光芒萬丈,耀眼璀璨,實則不過是浮光泡影罷了。」
這時候,鍾小山一臉唏噓,感慨不已,「你記住了孫連城,你快死了,你得罪的人越厲害,迴旋鏢就越越恐怖,你避不過去的。」
對於鍾小山危言聳聽的說辭,孫連城壓根不放在心上,霸道的開口,「迴旋鏢?避不過去?鍾小山,你覺得我孫連城怕迴旋鏢?我還需要避?」
孫連城意味深長的道:「你所指的是,那些被我實名舉報本來已經死了的人,被田國富背後的組織桃代李僵救走了,想要集體對我發難是吧?」
「呵呵,可笑!」
大袖一揮,孫連城聲音森冷的道:「一群下水道的老鼠,骯髒且不堪,也敢來我的麻煩?你也太看得起他們了。」
這一刻,鍾小山徹底慌了,他臉色猛地大變,顫音道:「你……你……你居然知道?」
孫連城凝視著鍾小山,反問道:「你都知道的事情,我為什麼不能知道?」
「不可能!這不可能!」鍾小姐破防了,臉色蒼白的連連搖頭,「你既然知道他們還活著,為什麼不去找他們的麻煩?你怎麼能一直無動於衷?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呵呵……」孫連城臉上掛著那抹玩味的笑,輕聲道:「一群為了活命,自甘墮落的鼠輩而已,打掃衛生的時候順帶著就清理了,不值得我特意出手。」
「鍾小山,這就是你我的差距,我擊敗的人,從不被我視為對手。」
「無論他們怎麼折騰,用什麼手段,又怎麼算計,我都不放在心上!」
「因為在我心上,他們輸一次,就永遠再沒有機會了。」
孫連城緩緩站起身,輕蔑的掃了眼鍾小山,「如果這就是你的底牌,如果這就是你覺得他們除掉我,我只能說,大白天的做夢未免太早了點。」
「算了,本來想著你能知道一些秘密,還有些用處,現在看來,是我高看你了。」
說完,孫連城抬腳往會客室的大門走去。
本來自信從容的鐘小山,這一刻徹底陷入了癲狂,他本以為自己失敗了,孫連城很快就會比自己還慘。
現在忽然發現,是自己高看了田國富以及田國富身後的組織,也小看了孫連城,孫連城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不阻止,不動手,本質上不是怕了,而是不屑、看不上,打心眼裡看不上這群鼠輩。
所有復仇的希望破滅,鍾小山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發出聲嘶力竭的嘶吼咆哮,「孫連城,你給我站住,你有什麼資格看不起我,我是鍾小山,我是……」
只不過,孫連城並未停留,更沒有看他一眼,直接將他無視,直接走出了會客室。
門外,嗪城監獄副監獄中曾凱已經在等候,看到孫連城這麼快就走出了房間,愣了愣,「那麼快?」
孫連城擺了擺手,一臉嫌棄的道:「我被耍了,這個廢物什麼都不知道,這一趟算是白來了……」
看向曾凱,孫連城追問道:「你不是說見完鍾小山,還有別的……」
孫連城說著說著,聲音卻忽然戛然而止,目光,完全被不遠處經過的一道身影吸引!
不遠處,那道身影還沒有發現他,和身旁的人有說有笑,大步昂揚向著監獄深處走去。
盯著這道身影,孫連城卻已經眯起了眼睛,忽然喊道:「沙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