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趕到嗪城監獄的時候,已經上午九點了,嗪城監獄副監獄長曾凱在門口等候,翹首以盼。
看到掛著東光省車牌的車到了,孫連城走下了車,他急忙迎了上去,「連城同志,歡迎歡迎,我可是久仰大名啊……」
「你是曾凱監獄長吧?老沈在路上和我提到了你。」孫連城看著曾凱,笑了笑。
「何德何能,敢勞煩連城同志掛念。」曾凱眼睛微亮,但還是伸手做出個請的手勢,「連城同志,你的來意我已知曉,我已經提前做好所有準備,裡面請。」
聽到這番話,孫連城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曾凱,目光中儘是讚賞,不卑不亢,說話做事乾脆利落。
很不錯的苗子。
孫連城和曾凱肩並肩,閒庭信步向著嗪城監獄內部走去,口中卻不緊不慢的問道:「曾凱同志,老沈和我說,見完原漢東省省委書記鍾小山,你還有其他安排?」
「是的……」曾凱沒有直說,而是賣了個關子,「我想請連城同志幫忙看一個人,至於這個人有沒有問題,有什麼問題,我並不知曉。」
「不過這個人我向沈書記匯報過,我們一致認為,他身上肯定有些問題,所以想讓連城同志幫忙掌掌眼。」
孫連城腳步不停,滿口答應道:「好說好說,只不過這個人有沒有問題,我可不敢給你打包票,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曾凱笑道:「連城同志哪裡話,能幫我們掌掌眼純粹是幫忙,不論有沒有問題,我都萬分感激。」
接下來話鋒一轉,曾凱繼續說,「今天,我們告訴了原漢東省省委書記鍾小山,說您要見他,他表現的很鎮定很平靜,我覺得有必要告知一下您。」
見曾凱提到原漢東省省委書記鍾小山,孫連城來了興趣,詫異的追問道:「既然說起原漢東省省委書記鍾小山,正好我有些事想要問你。」
「鍾小山被判入獄後,在獄中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舉動,或者說,有沒有其他人探視過他?」
「反常的舉動?」曾凱眉頭微挑,腦海里仔細的回想了一番,滿臉思考的搖了搖頭,「要說鍾小山被判入獄後,還真沒有什麼反常的舉動,和其他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該睡覺睡覺。」
曾凱主動解釋道:「連城同志您應該知道,嗪城監獄不是其他監獄,關押著的都是中管幹部,在外面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即便他們來到了嗪城監獄,也不需要勞作,更不用學習,甚至因為一些派系的鬥爭勝利,相當一部分都可以提前出獄。」
看了眼監獄深處的一座座小閣樓,曾凱如實相告,「換句話說,與其說嗪城監獄是一座監獄,倒不如說是一個小區,除了不讓出小區的門,其它的相當自由。」
「他們說是坐牢,不如說是換個地方養老,而且他們都是聰明人,既然進來了這裡,基本都可以接受自己鬥爭失敗的結果。」
「所以說大吵大鬧有反常舉動的很少見,至於誰來見過原漢東省省委書記鍾小山……」
曾凱得知孫連城要來嗪城監獄見鍾小山,早就做過了功課,一五一十的道:「其實鍾小山在嗪城監獄的這段時間,來見鍾小山的人並不多,除了他的妹妹鍾小艾來的比較頻繁,便只剩下鍾小山的老婆孩子來過。」
聞言,孫連城眉頭微蹙,心中詫異,「難道除了鍾小艾,以及鍾小山的老婆孩子之外,沒有其他人前來探視過?」
「沒有!」
曾凱十分確定,「我可以肯定的是,登記造冊的探訪人員當中,只有的鐘小艾和鍾小山的老婆孩子,並沒有其他人,除非有人幫忙掩蓋了消息。」
「不過這難度係數非常大,整個嗪城監獄,只有兩個人能做到,除了我就只剩下監獄長侯德遠了。」
想起侯德遠的反常舉動,曾凱的話語忽然有些遲疑,他本來沒懷疑過侯德遠,畢竟他和侯德遠在一起工作了六年,也算是老搭檔了。
所以他很了解侯德遠,雖然有些小肚雞腸,斤斤計較,但是絕對不是壞人。
但是,侯德遠聽到孫連城時反常的舉動,頓時引起了曾凱的警覺,按道理來說侯德遠和孫連城並不相識,那侯德遠聽到孫連城的名字為什麼會有那麼大反應?
這不符合常理。
不過懷疑歸懷疑,曾凱這個時候並沒有當著孫連城的面講出來,畢竟他已經打定主意讓孫連城見見監獄長侯德遠,到時候就知道了。
孫連城自然也聽出了曾凱話語中的遲疑,他也沒有追問,而是開口道:「曾凱同志,前面帶路吧,有些話,我想當面問問鍾小山。」
「沒多遠了,請跟我來……」
侯德遠上前一步帶路,孫連城緊隨其後,他的目光卻在打量著這座傳說中的嗪城監獄,眼神中儘是好奇和匪夷所思。
正如曾凱口中敘述的一樣,與其說這是一座大型監獄,倒不如說是個小區,而且看裝修還挺豪華。
一棟棟,一座座在監獄裡星羅棋布,不遠處還設定了食堂和會議區、辦公區、健身房。
曾凱帶自己前往的,便是六層辦公樓的一間會客室,原漢東省省委書記鍾小山,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
鍾小山並沒有穿囚服,而是穿著一身得體的中山休閒裝,腳上還穿著一雙拖鞋,知道的是來坐牢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此定居的。
唯一不同的是,鍾小山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指點江山,揮斥方遒,取而代之的是神情落寞,眼神黯淡。
鍾小山,已經毫無鬥志。
此時此刻,鍾小山看到走進來的孫連城,並沒有那種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場景,目光中只有平靜和淡定,甚至主動開口道:「來了?坐……」
孫連城看著鍾小山,摸了摸鼻子笑道:「鍾小山,看樣子你的日子過得還不錯嘛,比我預想中好多了。」
「托你的福,生活還行。」鍾小山掃了眼孫連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只不過,孫連城你到現在還活著,我還是比較意外的,我以為你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