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德遠,你是不是連我也要一起抓……」
這個聲音,猶如一聲驚雷在監獄上空炸響,聽到這個威嚴的聲音,沙瑞金臉色『唰』的一下蒼白如紙,張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艱難的回過頭,看到一個兩鬢斑白,眼神灼灼有神,臉上寫滿了森寒的中年人。
看到這個人,沙瑞金一顆心哇涼哇涼的,他知道完了,徹底完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周立峰!
他本是組織崗位任職,常務副職,但是這不是鍾征國前往漢東省視察被自己女婿拘了,裴一弘也因為國際緋聞,留在了漢東省養老。
周立峰可謂是一步登天,接任裴一弘的位置,主持日常事務,這個嗪城監獄本就是他負責的。
走到沙瑞金面前,周立峰目光冰冷的盯著他,語氣不善的道:「侯德遠,是誰給你的權利,未經請示,就擅自拿下嗪城監獄副監獄長曾凱同志的?」
「嗪城監獄又是哪條規矩,哪條條例寫的,非公職入院不得探視的?」
「你說孫連城泄露嗪城監獄機密,泄露了什麼機密?怎麼泄露的?泄露給誰了?」
周立峰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重重的砸在了沙瑞金的心頭,他想要反駁和解釋的,但是張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孫連城泄露嗪城監獄機密,本就是他的欲加之罪,他想的是只要先一步除掉孫連城,即便有人來嗪城監獄調查那也是死無對證。
誰能想到,這孫連城還沒除掉呢,頂頭上司周立峰就來了,這還玩個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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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立峰面前信口胡謅?
可拉倒吧!
周立峰又不是傻子,信口胡謅根本經不起查,一查就露餡,到時候局面更被動。
一瞬間沙瑞金想到了很多,最後覺得現在必須認慫了,周立峰來了,再硬來擺明了是行不通了。
沙瑞金滿臉堆笑,談好道:「周主任,我這不是擔憂嘛,畢竟嗪城監獄地位特殊,裡面的人那可是裝著很多秘密的,泄露出去那可是要出大問題的。」
「我想的是,先把副監獄長曾凱同志和孫連城同志控制起來,等組織有關部門調查以後,確定沒有問題再放。」
「畢竟防止機密泄露,也是我的本職工作之一嘛。」
周立峰還沒說話,副監獄長曾凱看著侯德遠那張虛偽的面孔,氣不打一處來,紅著臉怒斥道:「你放屁!」
「你分明是被孫連城同志說中了,你雖然擁有侯德遠的面孔,但是你不是侯德遠,你是本應該已經死了的原漢東省省委書記沙瑞金!」
「孫連城同志揭開了真相,你狗急跳牆,想要將我們全部滅口!」
沙瑞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瞪大眼睛,矢口否認道:「曾凱,你飯可以亂講,在場這麼多人看著呢,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殺你們了?我從頭到尾說的都是調查後再說,你怎麼能冤枉好人呢?」
聽了嗪城監獄副監獄長曾凱的話,周立峰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扭過頭,上下打量著侯德遠那張臉,若有所思的道:「你是懷疑,侯德遠和東光省那個組織有關係?」
都到這時候了,曾凱也無所畏懼了,硬著頭皮道:「報告周主任,不是我懷疑,是侯德遠身上的確出現過一些問題,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如果眼前的侯德遠是假的,那一切就能說得通了。」
曾凱咬緊牙關,反問道:「不知道周主任還記不記得,大概一個月前,侯德遠偶感風寒,在家裡臥床休息了六天?」
「嗯,是有這麼一回事。」周立峰點了點頭,從他的口中得以證實,「當時我還代表組織,前去侯德遠家裡慰問了,怎麼?這件事有什麼問題嗎?」
「有問題!」
「而且問題大了去了!」
曾凱側頭看向沙瑞金,一字一句無情揭穿道:「因為一個月前那場風寒過後,眼前的侯德遠就變了聲音,他當時解釋說是高燒燒壞了喉嚨,我們並未在意。」
「現在看來,眼前的侯德遠變了聲線,壓根就不是高燒燒壞了喉嚨,而是換了人!」
越說越激動,越說聲音越大,曾凱抬起手指向侯德遠,高聲道:「他不是侯德遠,而是原漢東省省委書記沙瑞金!」
沙瑞金有些慌,一顆心早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只不過他還是佯裝鎮定,努力做著解釋,「胡說八道,一派胡言,什麼換了人?什麼原漢東省省委書記沙瑞金?」
「我的嗓子被燒壞後,聲音不像之前,難道就像原漢東省省委書記沙瑞金了嗎?我的聲線變化就說我有問題,未免太過武斷了吧?」
周立峰眸子閃爍,腦海里仔細對比了一下眼前侯德遠和沙瑞金的聲音,搖了搖頭道:「我之前去過漢東省,和沙瑞金有過交集,侯德遠的聲音,的確和沙瑞金也不一樣。」
「曾凱同志,你還有別的證據嗎?」
「我……」氣勢洶洶,慷慨激昂的曾凱,聽到周主任問其他證據,整個人瞬間蔫了,無精打采的道:「我沒有其他證據……」
「沒有其他證據?」沙瑞金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整個人支棱了起來,冷聲質問,「曾凱,你沒有其他證據,就敢信口開河誣陷我?是誰給你的膽子?」
「你知不知道,我才是嗪城監獄監獄長,你不過是……」
「等一下!」
沙瑞金的話並沒有說完,就被孫連城的話打斷了,孫連城舉著手,輕聲喃喃道:「等一下,等一下,我!是我!是我給曾凱的膽子!」
孫連城笑吟吟的看著沙瑞金,大大咧咧的問道:「怎麼了沙瑞金,你有意見啊?」
「而且說你是原漢東省省委書記沙瑞金的,從始至終都是我啊,你問曾凱幹什麼?你想要別的證明你身份的證據,你找我啊,我有啊!」
「我不光有,我還有不止一樣呢。」
沙瑞金的嘴角扯了扯,他就怕孫連城這筆出來橫插一槓子,當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他擺明是鐵了心要弄死自己啊。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沙瑞金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已是騎虎難下。
讓孫連城拿出證據來,以他對孫連城的了解,孫連城是真往外掏啊,自己到時候必死無疑。
可不讓孫連城拿出證據,孫連城也不見得會聽自己的啊!
「趕快拿出來,我正好也想看看,東光省這夥人,到底有多麼猖狂和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