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春雷?」
聽到這個名字,包括周立峰、曾凱在內,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嗪城監獄監獄長侯德遠,眼神里湧現出濃濃的錯愕和驚駭,渾身上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侯春雷!
嗪城監獄監獄長侯德遠的獨子!
據說是因為監獄長侯德遠老年得子,孩子誕生的時候響了一聲春雷,故而起名侯春雷,所以這個名字他們絕對不會記錯。
所有人目光直勾勾盯著侯德遠,此刻心裡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特別是想起剛剛副監獄長曾凱指出侯德遠不對勁,孫連城更是直接喊侯德遠為『沙瑞金』!
若是侯德遠真的是沙瑞金,侯春雷就是沙瑞金的兒子沙果果,那這問題的性質就更嚴重了。
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桃代李僵,而是對嗪城監獄監獄長侯德遠進行了抄家滅門啊!
周立峰臉上已經布滿了寒霜,他本來只是來給孫連城站場子的,結果好傢夥,卻發現這麼重大的一起案子!
只是聽聽就讓周立峰汗毛炸立,整個人頭皮發麻,不過他還是凝視著孫連城,再次進行確認,「孫連城同志,侯德遠是沙瑞金?侯春雷是沙果果?你真的確定嗎?」
「這有什麼好懷疑的?」孫連城一聲嗤笑,直接指出了問題的癥結所在,「隨著在漢東省,沙果果的父親沙瑞金、姥爺王淦伏法,沙果果的靠山全部倒了,政治生涯基本宣告結束。」
「而且大家還忽略了一點,曾經沙果果醉酒駕駛撞了專車,僅僅這一件事,就給沙果果的仕途畫上了句號。」
孫連城看向換了侯德遠臉皮的沙瑞金,輕笑道:「所以啊,沙瑞金看到侯德遠青年才俊,人中龍鳳的兒子侯春雷,立刻就動了歪心思。」
「只要讓自己兒子成為侯春雷,不僅前途無量,更加可以利用自己的人脈和職務,讓兒子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這不只是犯罪,更是一場精心預謀的人生竊取。」
話音落下,孫連城將深邃的目光落在沙瑞金身上,譏諷道:「沙瑞金,你剛剛敢主動向曾凱同志提出來親子鑑定,就是因為你知道你兒子還是你兒子,所以你一定都不慌,更不會著急。」
「但是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了,那麼明顯的漏洞,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孫連城撇撇嘴,「你是不是未免也太不看起我了?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做的足夠完美,足以把我蒙在鼓裡?」
這時候,沙瑞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慌了,他此時才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孫連城還是之前的孫連城!
不需要講道理!
不需要講科學!
更不需要講規矩!
一張嘴,就足以將自己逼到絕境,自己所有底牌和底氣,都毫無作用。
毫無半點翻盤的可能性!
現在沙瑞金已經不知道怎麼辦了,他心裡慌了,怕了,也徹底亂了!
隨著兒子沙果果頂替侯春雷的事情曝光,他似乎被逼到了懸崖邊上,眼前似乎只剩下了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主動承認問題,但是他知道絕對不會像孫連城講的那樣坦白從寬,他做的事犯的罪,無論怎麼從寬都難以寬恕。
第二個選擇,那就是繼續頑抗到底,一條道走到黑,堅決不承認自己和兒子的虛假身份。
但是繼續頑抗到底,在孫連城面前真的行得通嗎?
這一點,沙瑞金很懷疑!
進一步生死參半,退一步必死無疑。
沙瑞金深吸了口氣,只能硬著頭皮道:「孫連城,你是在講故事嗎?你有什麼證據嗎?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講,小心我告你誹謗。」
「呵呵,你要證據?你想要什麼證據?」孫連城頓時就笑了,一臉戲謔,「沙瑞金,你是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嗎?你是不是忘了,沙果果除了你這個爹,還有一個坐牢的母親啊?」
「想要證明不簡單嗎?讓現在的侯春雷給沙果果的母親做個親子鑑定,一切都會真相大白,真的假的不了,假的真不了。」
孫連城凝視著沙瑞金,反問道:「怎麼?都到現在了,你難道覺得還瞞得住?還要繼續負隅頑抗?」
聽到孫連城提到沙果果坐牢的母親,沙瑞金臉色『唰』的一下變得蒼白如紙,孫連城這一招可太精準太毒辣了,讓他徹底裝不下去了。
還怎麼裝?
這是一個怎麼也繞不開的致命問題,無法避免的漏洞,繼續拖延時間,也只能是徒勞。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仗著自己嗪城監獄監獄長的身份,徹底放開手一搏,搏那一線生機!
「哈哈哈哈……」
沙瑞金頓時放聲大笑起來,他面目猙獰,眸子嗜血的盯著孫連城,徹底撕毀了虛假的偽裝,「好好好,孫連城,這是你逼我的,那就別怪我了!」
「你是不是忘了,這裡不是漢東省,這裡是嗪城監獄,而我是嗪城監獄的監獄長!」
「這裡,我才是王!」
「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在嗪城監獄找我的麻煩?」
這話說出口,副監獄長曾凱看了眼周立峰,再看向沙瑞金的眼神都變得格外詭異,心裡更是寫滿了詫異和不解。
周主任還在這呢,他怎麼有臉說出這句話的?
在開玩笑嗎?
也正如曾凱預料的一樣,周立峰聽到沙瑞金口出狂言,眯起眼睛,冷聲道:「不管你是侯德遠還是沙瑞金,我更加好奇,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我面前稱王的。」
「莫非你覺得,你是嗪城監獄的監獄長,你就可以一手遮天了?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你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你是不是眼睛有問題,沒看清我是誰?」
「還是腦子有問題,不清楚這裡誰說的算?」
「哈哈哈哈……」沙瑞金面孔扭曲,眼神兇惡的看著周立峰,咬牙切齒道:「都到現在了,莫非你還以為我會怕你?你是誰?你說你是誰?」
「你當然是東光省那個組織逃出來的面具人,你是十惡不赦的罪犯,你是無惡不作的餘孽,今日我就要除掉你以示正聽!」
沙瑞金把心一橫,扯著嗓子咆哮道:「來人!」
「東光省面具人組織的人居然敢冒充周主任、曾副監獄長、孫連城,一律拿下,生死不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