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門之前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門外,身高一米九的雙花紅棍正靠在牆上抽菸。
透過門縫,他看到了這一幕。
菸頭燒到了手指,他毫無察覺。
幾個堂口核心心腹面面相覷。
洪門白紙扇,矽谷大拿。
連燈塔國巨頭CEO都不放在眼裡的司徒淵。
此刻正對一個國內來的年輕人敬茶。
走廊里靜得只能聽見粗重的呼吸聲。
消息如果傳出去,註定要在華人地下世界掀起巨浪。
司徒淵轉向程處長,道:
「盯著我的人比較多。」
「回國的事情麻煩程處長了。」
「我們雙方得一起好好商量回國的計劃。」
......
晚上十一點半,代表團下榻的酒店。
林希推開房門。
紐約的霓虹燈透過百葉窗。
在地毯上切出一條條光斑。
他脫下風衣,掛在衣帽架上。
倒了杯涼水,一口灌下去。
司徒淵的事情落定,矽基晶片的頂級架構師有了著落。
他腦子裡的弦稍微鬆了一點。
門被敲響。
哈里森探進半個身子。
他已經換下了白天的西裝,穿著件寬鬆的羊絨衫。
「導師,您找我?」
林希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
「坐。」
哈里森規規矩矩地坐下,腰背挺直。
「說說吧。」
林希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哈里森臉上,
「白天那個好萊塢明星,怎麼回事?」
哈里森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他搓了搓手,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
「導師,這事兒……說來話長。」
林希靠在椅背上:
「那就長話短說。」
哈里森咽了口唾沫,開始老老實實交代。
時間得拉回1981年。
那時候林希為了賣「森林氧吧」負離子風扇。
隨手編了一本《氣的秘密》。
把呼吸法、修仙概念和負離子強行綁定。
原本只是個營銷噱頭。
但燈塔國這地方,邪門得很。
八十年代初。
冷戰陰雲密布,工業污染嚴重,經濟滯脹。
中產階級普遍焦慮、失眠、大把掉頭髮。
在鋪天蓋地的軟文攻勢下。
《氣的秘密》一出,就精準戳中了這幫人的痛點。
而隨森林氧吧產品附贈的《吐納法》。
又給了他們一套能上手操作的東西。
「一開始,只是買了風扇的客戶按照書上的方法打坐。」
哈里森越說越來勁,眼睛都開始放光。
「後來他們發現,真的有用!」
「睡眠好了,精力充沛了。」
「連夫妻生活都和諧了!」
林希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負離子的物理作用加上心理暗示。
跟修仙有個毛線關係。
哈里森繼續匯報:
「這幫人嘗到甜頭,就開始自發推廣。」
「他們組建了『書友會』,定期交流吐納心得。」
「不僅買風扇。」
「後來出的空氣淨化器、甚至這次的碳纖維魚竿。」
「只要打上『紅星』的牌子,他們閉著眼睛搶。」
「您也知道,燈塔國人就喜歡搞俱樂部那一套。」
哈里森乾咳一聲,
「書友會越來越大,需要管理。」
「我作為紅星在北美的總代理。」
「就勉為其難地……接了副會長的位置。」
林希一下子抓住了重點。
「你是副會長。」
「正會長是誰?」
哈里森立刻站起身。
雙手貼在褲縫上,表情無比虔誠:
「當然是您!」
「偉大的『林大師』!」
「您是《氣的秘密》的作者。」
「是『氣』的源頭。」
「是十萬……」
他猛地閉上嘴。
房間裡安靜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填滿屏幕。
【臥槽!林大師!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主播你當年為了賣風扇隨手編的修仙功法,在燈塔國開宗立派了?】
【笑死,賣個風扇賣出一整個修仙門派。】
【這特麼就是文化輸出!老美中產被忽悠瘸了!】
【等等,剛才哈里森說多少人?】
林希的身體慢慢坐直。
他盯著哈里森,眼神銳利逼人。
「你剛才說,多少人?」
哈里森額頭開始冒汗。
他知道自己說漏嘴了。
「十……十多萬。」
哈里森聲音發虛,
「林先生,我發誓。」
「這些人都是紅星最忠誠的客戶。」
「他們聽說您這次來紐約,非要見見您。」
「我只是想借這個機會。」
「把下半年的家電銷量再往上推一推……」
「閉嘴。」
林希打斷了他。
十多萬。
1983年的燈塔國,總人口兩億三千萬。
十萬個有錢、有閒、有組織、對「東方玄學」深信不疑的中產階級。
醫生、律師、華爾街的經紀人、好萊塢的明星。
這幫人湊在一起,已經不是賣幾台洗衣機電視機的事了。
燈塔國玩的是選票。
十萬人抱成團,隨便哪個州長、哪個參議員見了都得掂量掂量。
這是一顆隨時能炸的雷。
但換個角度想。
這也是一張鋪滿全美的網。
天然的情報渠道,天然的商業基本盤。
丟了,暴殄天物。
林希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
走了兩圈,停下。
看向還在擦汗的哈里森。
「聚會的事先停一下。」
林希做出決定,
「現在,回你的房間去。」
「沒有我的允許,不准給任何人打電話。」
哈里森如蒙大赦,連連鞠躬,退了出去。
門關上。
林希又在房間裡轉了兩圈。
然後推開門,走到走廊盡頭,敲響了程處長的房門。
程處長正在研究司徒淵的回國計劃。
聽到聲響,披著外套開門。
「小林?」
「這麼晚了,司徒淵那邊有變故?」
林希擠進房間,反手把門鎖死。
「司徒淵沒問題。」
他壓低聲音,
「程處長,出大事了。」
五分鐘後。
程處長坐在床沿上,一動不動。
手搭在膝蓋上,指節攥得發白。
作為資深的統戰條線工作者。
程處長經驗豐富,見多識廣。
但今晚,林希折騰出來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矽谷大拿確認回國。
這不到一個小時,司徒淵回國的事情還沒安排好。
又折騰出來一個十萬人的組織!
此刻,他臉上的肌肉在一下一下地跳。
心臟有些受不了。
「十萬?」
程處長的聲音發顫,
「你在燈塔國,搞出了一個十萬人的組織?」
「是他們自己搞的。」
「我只是提供了理論指導。」
林希糾正。
程處長在房間裡轉了兩圈,呼吸急促。
他是老統戰出身,政治嗅覺極度敏銳。
他比林希更清楚這十萬人意味著什麼。
「這事兒太大了。」
程處長停住腳步,
「已經超出了我的權限。」
「我必須立刻上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