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放下茶缸。
「司徒總工,方案沒問題。」
「但有個事我得提前說。」
他的語氣很平,像在嘮家常。
「這種漢卡如果用通用晶片拼,電路結構就是明牌。」
「任何一個懂行的人買一塊回去拆開,照著焊。。」
「一模一樣的東西就出來了。」
「成本比我們還低。」
趙強皺了皺眉。
「那咱們不是白給別人做嫁衣了?」
林希沒回答,目光依舊鎖在司徒淵身上。
司徒淵隨手把粉筆扔回粉筆槽里。
拍了拍手上的灰。
前一秒,他還是個溫文爾雅的高級知識分子;
但這一刻,他鏡片後透出的光。
跟之前在勿街88號紅磚樓里表現出的狠辣,如出一轍。
「林總懂我。」
司徒淵重新捻起一截粉筆。
在那個代表「漢卡」的方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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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寫下四個大寫的英文字母。
ASIC。
「誰說我們要用通用晶片?」
司徒淵環視全場,聲音冷得掉渣:
「做一顆全封閉的專用集成電路。」
「把控制邏輯、尋址、驅動,全給他封死在一顆定製矽片裡!」
「外面的人買回去,看到的只會是一個黑乎乎的樹脂坨子。」
「裡面的電晶體怎麼連的,上帝來了都看不透!」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圖紙,我親自畫。」
司徒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這個笑讓旁邊的孫二嘎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不僅如此。」
「我會在晶片底層布線里,埋一組觸髮式自毀暗門。」
「那些想靠著逆向工程抄襲我們心血的盜版商。」
「只要敢用探針去磨我的版圖……」
「就會......」
「這叫物理防盜。」
聽完司徒淵的方案,會議室徹底安靜了。
劉曉東張著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這……這也太黑……」
「不是,這也太狠了吧?」
司徒淵沒理他。
他看著林希。
「林總,咱們既然要吃肉,不僅要把鍋端走。」
「還得把鍋台給他們砸了,連口熱湯都別想聞!」
林希笑了。
他仰頭把杯里已經變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圖紙的事交給你。」
「生產製程這邊,傅廠長你配合。」
「目標是儘快把ASIC版的漢卡推向市場。」
「劉曉東,軟體驅動層三天之內交。」
「江俊,做好配合工作。」
「是!」
三人齊刷刷應聲,眼神里燃燒著難以掩飾的狂熱。
紅星科技這台機器,再次轟鳴。
......
六月中旬,帝都。
司徒淵在華國的第一周。
比他在仙童半導體任何一次項目啟動都要累。
不是技術上的累。
是流程上的累。
高層領導接見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一間樸素的會客廳,沙發套著白布。
領導和司徒淵聊了四十分鐘。
沒談什麼高深的技術,只問了三個問題:
家裡還有什麼人在海外。
回來有什麼困難。
想吃什麼。
司徒淵沉默了。
他從來沒見過這種級別的人,用這種方式說話。
第三天是技術匯報會。
規格很高,三個部委的總工坐了兩排。
司徒淵花了三個小時。
把模擬晶片的設計方法論、量產路徑和未來十年的技術演進趨勢講了一遍。
台下沒人提問。
不是聽不懂。
是太懂了,懂到不敢問。
因為每一條路徑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差距比想像中大得多。
然後是政審定密。
保密等級直接定到最高。
填了十幾份表格。
拍了四種底色的證件照。
檔案編號由專人手寫,不許經過任何打字機。
林希全程陪著他。
不多話,但什麼都安排得妥帖。
食堂的飯菜不合口味。
第二天早餐桌上就多了一碟醬牛肉和兩個茶葉蛋。
宿舍的枕頭太硬,當天下午換成了蕎麥殼的。
第五天,電子部的專家團組長張秉謙來找司徒淵。
五十七歲,瘦,顴骨高,眼窩深。
他的中山裝左胸口袋裡別著三支筆:
一支鋼筆,一支鉛筆,一支紅色簽字筆。
張秉謙沒有寒暄。
他把一份手繪草稿攤在桌上。
「司徒專家,這是您畫的漢卡ASIC晶片邏輯草圖。」
張秉謙用指尖點了點圖紙邊緣,
「我們研究了三天。」
「把功能模塊拆成了十二個子單元。」
「ISA總線接口、中文字庫ROM控制器、顯示緩衝區管理……」
他一個一個報出來。
司徒淵掃了一眼拆分方案,眉頭微微抬了一下。
拆得不算完美,有兩個模塊的邊界劃得不夠乾淨。
但整體思路是對的。
這幫人確實有底子。
張秉謙看出了他的表情。
沒有等評價,直接說了下一句話。
「林總,司徒專家,你們在帝都辦手續。」
他把草稿收起來,折好,裝進公文包。
「我們先去津門二廠。」
「把底層的物理版圖畫出來。」
林希點頭。
「張工,二廠那邊條件有限。」
「有什麼需要協調的,給我打電話。」
張秉謙擺擺手。
「不用,有桌子有燈就行。」
他走的時候步子很快,像是在跟時間賽跑。。
公文包拎在左手,右手臂微微擺動。
走廊盡頭的光照在他後背上。
中山裝洗得有些發白,但熨得沒有一道褶子。
直播間彈幕滾動:
【這幫老頭有股子勁兒】
【張工眼窩深成那樣,一看就是熬大夜熬出來的】
【別攔著,讓大佬先走,一周時間他怕是要把命拼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