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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力大磚飛!五噸純鋼當奶媽!

2026-04-05 13:36:09 作者: 靈台三心

  司徒淵沒回答。

  他盯著日誌里的電壓記錄欄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到車間窗戶邊,看向窗外。

  七月中旬的津門,熱浪裹著機油味灌進來。

  窗外數百米外,一根煙囪正在冒黑煙。

  津門重型機械廠。

  「幾點開工?」司徒淵問旁邊的傅衛國。

  「早上七點半。」

  「晚上幾點停?」

  「十點。」

  司徒淵轉過身。

  把光刻機運行日誌里的電壓記錄,和重型機械廠的上下班時間對了一遍。

  完全吻合。

  機械廠的車床一啟動,廠區電網的電壓就出現毫秒級的跌落。

  這個波動傳到GK-3的電子快門控制電路上。

  導致快門打開的時間產生了毫秒級的延遲。

  毫秒。

  對人來說,連眨眼都不夠。

  但對光刻機來說。

  意味著矽片上某些區域多吃了一口紫外線。

  過度曝光,光刻膠被溶穿。

  底下的金屬走線失去保護。

  在刻蝕環節被酸液侵蝕,兩根線連成了一根。

  遊戲結束。

  直播間彈幕炸了。

  

  【電網波動!1983年的工業用電根本沒有隔離!】

  【那個年代連大功率不間斷電源都是奢侈品,全固態的UPS國內壓根買不到】

  【這不是技術問題,這是基礎設施的問題,砸錢都沒用,總不能把旁邊那個機械廠給關了吧】

  【兩個死因都是硬體級別的物理瓶頸,不是改代碼能解決的……】

  司徒淵把兩個死因寫在黑板上。

  粉筆字很大,整間車間都看得見。

  一、電網電壓波動→光刻曝光失准→走線短路(占廢品的71%)

  二、陶瓷焊盤過硬→金絲虛焊→高溫脫焊(占廢品的29%)

  他放下粉筆。

  「第一個問題。」

  「需要一台能扛住電網波動的大功率穩壓電源。」

  「國內買不到,進口要走巴統審批,最快六個月。」

  「還不一定批得下來。」

  「第二個問題。」

  「就算陳默把打線機改到天花板。」

  「一根線十五秒,一塊晶片四十八根線。」

  「十二分鐘一塊晶片。」

  「一天最多打一百二十塊。」

  他在「120」這個數字下面畫了一條線。

  「一萬塊晶片,光打線就要八十三天。」

  他轉過身,面向所有人。

  「林經理給部委承諾的是一個月。」

  車間裡鴉雀無聲。

  連落地扇都好像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林希站在黑板前,看著那兩行粉筆字。

  電網波動。

  打線瓶頸。

  一個是買不到的設備,一個是縮不短的時間。

  兩道鎖,把通往一萬塊晶片的路死死焊死。

  他在黑板前站了很久。

  腦海里,直播間的彈幕密度已經高到幾乎無法閱讀。

  無數網友在瘋狂討論、爭論、出主意。

  車間內,沒人說話。

  黑板上那兩行粉筆字,像兩根釘進肉里的釘子。。

  車間裡的氣壓很低。

  七月的津門悶熱到發昏。

  兩台落地扇轉得搖頭晃腦,吹出來的全是熱風。

  陳默蹲在光刻機旁邊,臉貼著機器外殼,一動不動。


  他在聽。

  耳朵緊貼鐵皮,呼吸放到最輕。

  隔壁重機廠的車床啟動了。

  他聽見燈管閃了一下。

  光刻機電源模塊里的變壓器鐵芯,發出一聲極輕的「嗡」。

  微不可察。

  但對於解析度只有幾微米的光刻曝光來說。

  這一聲「嗡」就是判決書。

  陳默站起來。

  他沒看司徒淵,也沒看林希。

  他看著窗外那根冒黑煙的煙囪,看了十秒鐘。

  然後開口了。

  「電子管穩不住。」

  聲音很乾,像砂紙蹭鐵皮。

  「穩壓器國內買不到。」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車間角落裡堆著的一台舊電機。

  那是廠里淘汰下來的三相異步電動機,銘牌上的漆都掉光了。

  「那就不用電子的。」

  陳默把手上的棉線手套摘了。

  「上物理。」

  他走到林希面前。

  「林經理,我需要你幫個忙。」

  「說。」

  「找工具機聯盟,調一個東西過來。」

  陳默在手心裡比劃了一下,

  「一塊飛輪。」

  「純鋼鍛件,越重越好。」

  「五噸往上。」

  「配一台重型軸承座和一台同步發電機。」

  司徒淵皺了下眉。

  他在仙童幹了十五年,見過各種精密的電源方案。

  但「飛輪」這個詞。

  從來沒出現在任何一間半導體工廠的設備清單里。

  「陳師傅,你要幹什麼?」

  陳默沒解釋。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

  畫了三個方框,用箭頭串起來。

  第一個框:市電。

  第二個框:電動機→飛輪。

  第三個框:飛輪→發電機→光刻機。

  「市電帶動電機,電機驅動飛輪。」

  「飛輪憑轉動慣量,拖著發電機給光刻機單獨供電。」

  他把粉筆頭扔回槽里。

  「隔壁那個廠,愛怎麼開工怎麼開工。」

  「電網跌落零點幾秒,五噸鋼的飛輪轉速掉不了百分之一。」

  「發電機輸出的波形,比電網乾淨一百倍。」

  車間裡安靜了兩秒。

  司徒淵慢慢摘下金絲邊眼鏡。

  他重新看了一遍黑板上的三個方框。

  原理極其簡單。

  簡單到任何一個學過高中物理的人都能看懂。

  但正因為太簡單。

  所以沒有任何一個受過現代半導體教育的工程師,會往這個方向想。

  這不是電子學的解法。

  這是純粹的力大磚飛,是老工匠一力降十會的解法!

  「……行。」

  司徒淵把眼鏡戴回去,聲音裡頭那點愣勁兒還沒消。

  「理論上,行。」

  林希已經在打電話了。

  工具機聯盟的調度效率經過一年多的磨合。

  已經成了一台上了油的機器。

  林希報出規格,趙強那邊連問都沒多問。

  直接從奉天重型那邊截了一件鍛件毛坯。

  ......

  兩天後。

  一輛解放牌重型卡車倒進二廠大門。

  車斗上蒙著帆布,底盤的彈簧被壓得幾乎貼地。

  帆布掀開。


  一塊直徑一米二、厚度四十公分的純鋼飛輪躺在枕木架上。

  表面還帶著鍛造後的氧化皮,發著暗沉的鐵青色光。

  吊車把它卸下來的時候,鋼絲繩繃得嘎吱響。

  地面震了一下。

  五噸半。

  陳默帶著三個鉗工,花了一天半完成安裝。

  電動機直連飛輪主軸。

  飛輪另一端,通過彈性聯軸器接同步發電機。

  整套設備占了半間屋子,專門從隔壁騰出來的雜物間,地面澆了水泥加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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