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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位運算

2026-05-04 14:09:58 作者: 靈台三心

  李建新兩手攥著褲縫。

  他寫了幾天、幾百行的邏輯。

  林希用十七行幹掉了。

  不是寫得快。

  是他還在一塊磚一塊磚地數牆,林希已經在牆外畫了個框。

  「這個方法……」

  李建新喉結動了動。

  「叫什麼?」

  「碰撞箱。」

  林希頭也沒抬。

  「以後做任何遊戲,第一件事就是套碰撞箱。」

  「記住了。」

  李建新立刻翻開筆記本。

  他把「碰撞箱」三個字寫了一遍。

  又寫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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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用力寫了第三遍,筆尖差點劃破紙。

  林希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溫水,掃視全場。

  「機器的算力是死的。」

  「腦子是活的。」

  「做工程產品,不是寫數學論文。」

  「別把機器當牲口使,逮著就往死里榨。」

  沒人吭聲。

  煤球爐子裡,火星輕輕爆了一下。

  林希放下搪瓷缸。

  「下一個誰的進度?」

  角落裡,負責《邏輯方塊》的小戴哆嗦了一下。

  是的,既然在這個時代,《俄羅斯方塊》是華國人發明的,林希就給他換了個名字。

  《邏輯方塊》,一聽就是個教育軟體!

  小戴頂著雞窩頭,扶著眼鏡擠出來。

  剛才還看熱鬧,現在輪到自己,底氣頓時掉了半截。

  「林總。」

  「底層消除邏輯跑通了。」

  「但是……」

  他看了一眼李建新,又看了一眼黑板上的「碰撞箱」。

  聲音更虛了。

  「玩到第六層就死機。」

  「這回……真是物理極限。」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學生表情都有點微妙。

  剛才李建新也是這麼說的。

  結果物理極限被十七行代碼按在地上摩擦。

  小戴趕緊調出監控數據,指著飆紅的內存條解釋:

  「機器內存只有2K。」

  「棋盤一共200個格子。」

  「我用標準整型變量記錄狀態,1是有,0是沒有。」

  「一個整型占2位元組。」

  「200個格子就是400位元組。」

  「再加上下落、消行、方塊形態……」

  「一到第六層,內存就塞爆,直接溢出。」

  林希揉了揉太陽穴。

  早期語言裡,拿16個比特存一個只需要1個比特的「是非題」。

  這不是寫程序。

  這是燒錢。

  雖然現在燒的是內存。

  「你在2K內存上,用整型存1和0?」

  林希看他的眼神,像老師傅看徒弟拿菜刀擰螺絲。

  「這不叫編程。」

  「這叫暴殄天物。」

  「你當內存是你家大白菜,論噸批發的?」

  小戴眼鏡滑到鼻尖,忘了扶。

  林希站起身,拿起粉筆。

  「一個字節幾個比特?」

  小戴立刻回答:

  「8個。」

  「既然只有1和0兩種狀態。」

  林希在黑板上寫下:

  0 0 0 0 0 0 0 0

  「一個字節,8個比特,天然就是8個開關。」


  「開,就是有。」

  「關,就是無。」

  「為什麼要用完整整型記一個格子?」

  他用力寫下幾個符號:

  << >> &

  「位運算。」

  「左移,右移,按位與。」

  「一個字節管8個格子。」

  「10列棋盤,兩個字節就夠。」

  「20行,一共40個字節。」

  他轉頭看小戴:

  「400位元組變40位元組。」

  「省出來的空間,夠你玩到第一百層。」

  小戴盯著黑板上那八個0。

  旁邊有人下意識掰著手指數,數到第八下,手停在半空。

  一個字節,當八個格子用?

  還能這麼玩?

  林希已經坐回鍵盤前。

  幾行極簡的彙編指令跳出來。

  位移。

  按位與。

  清除一行時,數據整體下移。

  沒有花里胡哨的結構。

  沒有臃腫的循環。

  乾淨得像一把剔骨刀。

  重新編譯。

  運行。

  簡陋的方塊開始落下、堆積、消行。

  第五層。

  第十層。

  第十五層。

  畫面依舊流暢。

  內存占用暴降八倍,紋絲不動。

  小戴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數字,半天才擠出一句:

  「……這也行?」

  研發室里只剩外面的風雪聲。

  如果說「碰撞箱」是換一條路繞過大山。

  那「位運算」就是把一塊銅板劈成八瓣花,還嫌不夠省。

  直播間彈幕飛過:

  【給八十年代大學生一點小小的位運算震撼!】

  【逼急了,老派程式設計師能把代碼掰碎塞進寄存器里。】

  【主播這是在給第一代程式設計師布道啊!】

  【2K內存:求求了,終於有人把我當人看了。】

  林希拍掉手上的粉筆灰。

  「今天這兩招,刻在腦子裡。」

  「以後寫代碼,先看手裡有多大的碗,再決定下多少米。」

  這一次,沒人再拍桌子。

  十幾支鉛筆同時落到紙上。

  沙沙聲很輕,卻壓過了爐子裡的火星聲。

  李建新盯著黑板上的「碰撞箱」。

  小戴盯著那一排0和1。

  他們看林希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是仰慕。

  那是一群第一次抬頭看見山頂的人,終於明白自己腳下這條路,到底能通向哪裡。

  解決了碰撞箱和位運算,十幾個大學生看林希的眼神全變了。

  但林希知道,底層邏輯只是骨架。

  遊戲能跑,只是及格。

  能讓人罵著還想再開一局,才叫產品。

  他喝了口茶,掃了一圈研發室。

  「功能跑通了。」

  「但打起來像往棉花上掄拳頭。」

  李建新苦著臉點頭:

  「對,乾巴巴的。」

  「像兩塊橡皮擦打架。」

  林希放下茶缸。

  「因為沒上血肉。」

  「遊戲不光是數學,還是心理學。」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三個字。

  多巴胺。

  十幾個大學生面面相覷。


  這詞他們聽過。

  但沒人想過,寫遊戲還能寫到這上面。

  林希問:

  「誰打過靶?」

  李建新愣了一下。

  「軍訓打過。」

  「槍托撞肩膀什麼感覺?」

  「疼。」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但挺帶勁。」

  「對。」

  林希點頭。

  「動作只要給了足夠強的即時反饋,大腦就會記住。」

  「它會催你——再來一次。」

  他指向屏幕。

  「現在的問題是,開炮靜悄悄,爆炸軟趴趴。」

  「玩家按下鍵,大腦收不到確認信號。」

  「當然覺得沒意思。」




  「那怎麼加?」

  「三個地方。」

  林希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開炮瞬間。」

  他坐到開發機前,敲了幾行彙編。

  屏幕渲染原點,被他硬生生往開火方向偏了兩像素。

  下一幀,再拉回來。

  「炮彈飛出去那一幀。」

  「畫面抖一下。」

  「幅度別大。」

  「大了叫暈,小了才叫勁。」

  「編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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