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點四十。
簽到台前開始排隊。
最先到的是媒體。
《洛杉磯時報》《舊金山紀事報》《華爾街日報》科技版的記者扎堆站在入口處。
攝影師們一邊換長焦鏡頭,一邊盯著停車場入口。
「來了。」
一輛黑色林肯城市轎車停在VIP通道。
車門打開。
IBM個人電腦事業部副總裁唐納德走了出來。
深色西裝,銀灰色領帶,表情是職業化的淡漠。
身後跟著市場總監傑瑞,還有兩名技術人員。
傑瑞手裡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裡面是第一代IBM PC生產線的報價單。
記者們的快門響了一陣。
五分鐘後,第二輛車到了。
白色奔馳。
英特爾總裁安德魯下車,戴著他標誌性的大框眼鏡。
身旁是首席工程師帕特。
安德魯走進門時,目光從滿場紅星旗幟上掠過。
他沒說話,只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一下。
又過了三分鐘。
一輛不起眼的灰色福特停下。
威廉和史蒂夫從后座鑽出來。
威廉穿著他慣常那件略顯寬大的西裝外套,手裡拿著一支筆和一個皮面筆記本。
記者群一下擠緊了。
長焦鏡頭齊刷刷抬起來。
前排有人差點把採訪本擠掉。
「安德魯來了,微軟的兩個老闆都來了。」
「蘋果呢?」
「硬體部的人來了,喬沒來。」
「所以……IBM、英特爾、微軟、蘋果全到了?」
「等等,那輛車……」
停車場入口,又駛入一輛車。
米勒下車。
緊接著,是盤古數據的整個高管團隊。
簽到台前的記者們終於不再只是交頭接耳。
有人翻出了之前的報導。
奧運首金那支槍的握把。
開幕式上華國隊的服裝。
賣瘋了的「小霸王學習機」。
全是紅星。
《華爾街日報》的記者看著入口處那一面面紅旗,低聲對同事說了一句話。
後來,這句話被寫進了當天的報導里。
「我不知道他們今天要發布希麼。」
「但大半個矽谷坐在台下,總不會是來看一場馬戲的。」
……
十點整。
燈光暗下來。
八百個座位,坐了七百多個。
前三排幾乎全是西裝。
會場安靜了幾秒。
舞台上方的燈亮起。
林希從側幕走了出來。
沒有背景音樂,沒有雷射燈,沒有乾冰。
就一個人,一個話筒,一面深色幕布。
他站定。
台下閃光燈亮成一片。
「各位好。」
他的英文清晰、平穩,帶著一點不明顯的口音。
「歡迎來到阿納海姆。」
他停了一拍,目光掃過台下。
「我知道你們中間很多人,今天來到這裡,是帶著好奇來的。」
「也有人,是帶著懷疑來的。」
台下傳來幾聲低笑。
「這沒關係。」
「因為五十二年前。」
「同樣在洛杉磯,也有一個人。」
「帶著四萬萬人的好奇和懷疑。」
「一個人漂洋過海,來到了這座城市。」
會場裡的細碎聲響慢慢消失。
「1932年,劉長春。」
「一個人,一面旗,一條船。」
「在海上飄了二十一天,才到洛杉磯。」
「到的時候,比賽快結束了。」
「他報名三個項目,只來得及參加兩個。」
「預賽就被淘汰了。」
「他沒有隊友,沒有教練組,沒有物資保障。」
「連回去的路費,都是別人湊的。」
林希的聲音不高。
但會場麥克風收得很清楚。
「報紙上說,他是『單刀赴會』,代表四萬萬同胞。」
「人到了,旗就到了。」
「他自己則在日記里寫道,只要有人站在賽道上,國家就還有希望。」
全場的快門聲,不知不覺停了。
一些敏銳的媒體記者,想起了三天前普拉多靶場上那聲清脆的槍響。
也想起了那個印著紅星標誌的鈦合金握把。
林希停了兩秒。
「今天,跨越整整五十二年,華國再一次站在洛杉磯。」
「這一次,我們來了幾百人。」
「三天前,我們拿下了奧運歷史上的第一枚金牌。」
台下前排。
安德魯·格魯夫摘下眼鏡,慢慢擦了一下鏡片。
威廉的筆停在本子上,沒有落下去。
IBM的唐納德坐得很直,面無表情。
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
「但我今天不是來跟各位聊體育的。」
林希轉過身,看向身後那面深色幕布。
「我來,是想讓各位看一樣東西。」
他的手按上了幕布邊緣。
「五十二年前,我們一個人來,空著手來。」
「今天......」
全場燈光同時亮起。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台深灰色的微型計算機。
機箱稜角分明。
前面板左上角,印著一行字。
長城 GREAT WALL
下方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Powered by FUXI-32 / Taiji OS
搭載 伏羲-32 / 太極 OS
台下先是一靜。
隨後,細碎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有人前傾,有人低聲詢問。
林希看著台下。
那一刻,連相機快門都像慢了半拍。
他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不高,卻很穩。
「這一次,我們不是空手來的。」
直播間彈幕直接炸了。
【Powered by FUXI-32!伏羲!三十二位!!】
【還有太極OS!自己的晶片,自己的系統,自己的整機!】
【威廉在記筆記!!!他真的在記筆記!!!】
【笑死,本來以為是來旁聽,結果發現自己坐進考場了。】
【五十二年前一個人空手來,今天帶著自己的電腦來。】
【這波不是發布會,這是長城出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