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防區伺服器外部的金屬殼子徹底塌了。
剛才那尊被超頻神曲折騰得發瘋的機械聖臂，像一根橫空抽過來的萬米鋼鞭，把整個伺服器的側臉砸出了個大窟窿。
黑紫色的電火花像暴雨一樣往外狂噴。
伴隨著刺耳的齒輪滑絲聲，無數顆幾米寬的高維精金齒輪從窟窿里嘩啦啦往下跌落，跟下雹子似地砸在廢墟上，把地面砸得桌球作響。
「好傢夥！」
「這破機房裡頭的油水可真夠厚實的啊！」
東方朔站在卡車頂上，倆眼直冒綠光。
他光著膀子，把衣袖擼到了腋窩下面，那張肥臉因為興奮顯得有些扭曲。
在他腳下，那個幾百斤重的生鐵大算盤被他踩得嘎吱亂響。
「蘇總管！」
「別愣著了！」
「趕緊把大日誌的凍結權限給我拉滿！」
「今天老子要給這群賣假機械的硬核老賴開個天價罰單！」
東方朔一邊嚎著，雙腳在算盤上瘋狂亂踩。
【咔嚓！爆！】
算盤上那些精鋼打磨出來的算盤珠子，承受不住這股狂暴的因果律運算，一顆接一顆地爆碎成粉末。
他順手抄起身後橫貫虛空的大判官筆。
老頭咬破舌尖，往筆尖上啐了一口老血。
「給老子封！」
東方朔暴吼一聲，把大判官筆當成巨型毛筆，在空中揮舞出一道道刺眼的紅光。
橫跨數萬光年的血紅大字在虛空里瞬間凝固。
【惡意堆放高維廢舊電池保全令】
這行字剛一落款，整個第一防區所有的能量回流管道瞬間停轉。
原本流淌在伺服器內部的高維電能，硬生生被這道行政命令強行剝離了所有權。
「曹參！」
「你小子還等什麼呢！」
「趕緊帶人上啊！」
東方朔扭過頭，衝著後面卡車車廂大喊。
「來了來了！」
「催你娘的命呢！」
曹參從車廂里跳了出來。
他手裡拎著一把兩米多長、鋸齒上全是黑鏽的重型大鐵鋸。
在身後，三百萬像素殭屍黑壓壓一片，排著歪歪扭扭的隊列，手裡全都舉著生鐵撬棍和塑料化肥袋。
「兄弟們！」
「進場搞拆遷了！」
「裡面的鈦合金因果律電池組，能抬走的全部抬走！」
「抬不走的，就地給老子鋸斷！」
曹參一揮鐵鋸，嗷地一聲就帶頭沖了過去。
三百萬像素殭屍跟潮水似的，順著那個爆開的伺服器窟窿瘋狂涌了進去。
窟窿內部，一排排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電池組整齊排列著。
每一塊電池都有幾十米高，表面流淌著極為純淨的高維因果律代碼。
「快！動作都給老子麻利點！」
曹參一腳踢開路邊一根斷裂的電纜。
他竄到一塊巨大的鈦合金電池前面，把大鐵鋸往縫隙里一插。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切割聲在機房裡迴蕩。
曹參幹得滿頭大汗，嘴裡不停地罵罵咧咧。
「這群玩機械的狗東西，私下裡存了這麼多好貨！」
「要不是咱們今天來強拆，指不定又要拿這些電池去偷排廢渣！」
旁邊的像素殭屍們配合得極為默契。
兩隻殭屍用撬棍卡住電池底部，另外幾隻殭屍抬著化肥袋子在下面候著。
【咔吧！】
這塊幾萬噸重的鈦合金電池被曹參硬生生鋸了下來。
它帶著沉重的勢頭，轟的一下塞進了那個看起來只有半米寬的塑料化肥袋裡。
化肥袋錶面泛起一層古怪的延展光芒，竟然完好無損地把它裝了進去。
「好！第一塊到手！」
曹參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汗，興奮地大叫。
可還沒等他高興超過半秒鐘。
伺服器最深處的暗黑區域裡，突然爆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嘎嘎嘎嘎嘎——！！】
那聲音尖銳到了極點，像是無數生鏽的鐵板在玻璃上死命摩擦。
周圍的溫度急速下降。
空氣里瀰漫起一股濃郁無比的酸臭味與焦糊味。
「啥聲音？」
曹參掏了掏耳朵，動作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朝窟窿深處看去。
深處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
無數碎裂的高維廢舊電池、廢鐵渣子、斷裂的液壓軸承，在某種詭異的力量牽引下，瘋狂地匯聚在一起。
【轟隆！轟隆！】
虛空在顫抖。
一尊龐大到了無法想像的恐怖存在，正從廢墟機房的絕密深處緩緩站起。
那是數百萬光年高的龐大軀體。
全身完全由堆積如山的廢舊電池與斷裂齒輪拼湊而成。
它的胸口核心處，幾萬個廢電池正散發著刺眼的猩紅光芒。
【機械降神法身·廢電池融合體】
「窩草！」
曹參眼皮狂跳，手裡的大鐵鋸差一點掉在腳背上。
「老東方！」
「你管這叫小型的外圍哨站？」
「這特麼連終極極品的防區大老闆都給逼出來了啊！」
曹參扯著破鑼嗓子朝外面的卡車大喊。
東方朔趴在車頂上，看著那尊遮天蔽日的大怪物，嘴角抽搐了幾下。
「叫什麼叫！」
「慌什麼慌！」
東方朔雖然嘴硬，但額頭上也冒出了冷汗。
「蘇總管！」
「這怪物的資產還沒核銷！」
「咱們打死它，這身廢鐵全是咱們的！」
蘇銘坐在南天門號的駕駛座上，神色依然平靜。
他搖下車窗，順手把一根剛點燃的旱菸塞進嘴裡。
吸了一大口之後，吐出濃濃的青煙。
「大強。」
「別摸魚了。」
「去給你曹叔接盤。」
蘇銘拍了拍後車廂的隔板。
車廂深處，少主蘇大強正躺在幾萬噸化肥袋子上打瞌睡。
聽到這話，蘇大強翻了個身，揉了揉紅腫的眼睛，黑著臉爬了起來。
他光著大膀子，手裡死死拎著那根散發著核輻射光的防腐大棒。
「洗澡洗到一半就叫人。」
「真煩。」
蘇大強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踩著車廂邊緣躍到了虛空之中。
前方那尊數百萬光年高的廢電池法身，已經緩緩抬起了它那隻巨大的金屬手臂。
巨掌遮天蔽日，帶著狂暴的強酸氣浪，朝著窟窿里的曹參和像素殭屍們橫掃過去。
「曹參！帶著你的人退後！」
蘇大強在空中扯著嗓子大吼。
曹參看著頭上壓下來的巨大影子，頭皮發麻。
「知道了少主！」
「你老人家慢點砸，別把剛裝袋的電池給砸爛了！」
曹參一邊大叫，一邊拽著旁邊的像素殭屍往後狂奔。
廢電池法身的核心處發出隆隆的機械音。
【檢測到非法強拆人員！】
【啟動高維因果律清理程序！】
【抹殺！】
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掌，帶著無法阻擋的威壓，轟然落下。
直接把整個伺服器窟窿的頂部徹底掀翻。
東方朔見狀，在大後方扯著嗓子給蘇大強打氣。
「少主！」
「往它胸口核心砸！」
「那塊核心值大錢！」
蘇大強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兩隻手臂上的肌肉猛地膨脹開來。
「叫叫叫！」
「就你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