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無比的廢電池法身死死盤踞在機房深處。
它胸口的核心處，數萬塊高維電池交織成一片刺眼的因果律金光。
那隻幾百光年寬的廢鐵巨掌橫掃下來，把周圍的虛空壓得吱吱作響。
「娘咧！」
「真砸下來了！」
曹參在泥地里跟個泥猴似的連續打滾。
他懷裡緊緊抱著剛偷塞好電池的化肥袋子，兩隻腳死命地亂刨著泥水。
巨掌颳起的強酸風暴吹在他後背上，把衣服殘片吹得飛飛揚揚。
「工傷！」
「蘇總管！老子這絕對算工傷！」
「回去得給老子報銷雙倍的洗澡費加醫藥費啊！」
曹參扯著破嗓子在大坑裡歇斯底里地大喊。
「喊個錘子！」
「吵得老子腦仁疼！」
虛空之中突然爆出一聲炸雷般的暴吼。
少主蘇大強渾身冒著綠幽幽的核輻射光芒。
他光著肥碩的大膀子，頂著一股子沉重無比的起床氣，直接從南天門號車頂凌空躍起。
老頭兩隻小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滿臉全是怒火。
「睡個覺都不安生！」
「老子今天把你這堆廢鐵全給揚了！」
蘇大強雙手死死拽著那根幾米長的防腐強拆大棒。
棒身上沾滿了發黑的紅油與粘稠的核廢渣，此刻受熱爆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他半空中腰杆一擰，把渾身勁道全部擰成了一股繩。
「給老子砸盤！」
蘇大強狂暴地掄圓了核輻射大棒。
【轟隆——！！】
大棒橫空划過一道綠色的弧光，兇狠地砸在法身胸口的那片因果律金光上！
核輻射逆火與金色的代碼在空中劇烈碰撞。
虛空瞬間裂開一條幾萬公里的黑痕。
強烈的衝擊波像潮水一樣四散奔逃，把機房殘骸里剩下的高維齒輪全部沖成了粉末。
【咔嚓！崩！崩！】
法身胸口核心處的因果律代碼開始瘋狂爆裂。
數萬塊高維電池如同連環爆竹一樣，接連發生連鎖爆炸。
黑紫色的廢機油和刺眼的金光從縫隙里噴射出來，飛濺了半個虛空。
「嗷嗚——！！」
廢電池法身內部發出一聲沉悶的機械慘叫。
它那龐大無匹的軀體失去了能量支撐，轟的一下向前傾倒。
把整片第一防區的建築殘骸砸得煙塵四起。
「少主威武！」
曹參從泥坑裡探出半個頭，臉上全黑了。
他吐掉嘴裡的泥渣，抹了一把臉。
「這一棒子可把它的老底都給砸出來了啊！」
「行了。」
「別在泥里趴著裝死。」
李信從南天門號駕駛座上跳下來。
他手裡拎著把生鏽的鐵鍬，指了指遠處的法身殘骸。
「王離，帶幾個洋大兵過去，把那尊法身胸口爆出來的因果律電纜全部剪斷。」
「這玩意兒帶回大秦能賣不少錢呢。」
王離抹掉額頭上的血跡，咧嘴笑了笑。
「好嘞！」
「洋大兵們！跟老子去扒鐵皮！」
幾名洋大兵嗷嗷叫著，提著撬棍和鋼絲鉗就沖了上去。
大家七手八腳地拉扯著那些粗大的金線。
大陣中央的南天門號卡車上。
蘇銘冷眼看著外面的混亂打撈現場。
他修長的手指在大日誌後台的平板電腦屏幕上緩緩滑動。
沾著油污的黑拇指輕輕一按。
【嘀——！】
天道大日誌後台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血光。
一道全新的猩紅帳本憑空彈了出來，直接鎖定了整片虛空的網絡底層。
【警告！檢測到第一防區核心資產嚴重虧空！】
【諸天機械飛升區域網·中央高維電池總機房，資產無法覆蓋債務！】
【強制破產清算程序正式啟動！】
猩紅的字樣像滴血的鋼印一樣橫在半空。
東方朔那張豬頭臉瞬間又湊到了車窗邊上。
他伸長了脖子，倆眼死死瞪著那個破產帳本，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大化肥袋。
「臥槽！」
「蘇總管！」
「破產清算！」
「這是要直接摸到它們中央總機房的家裡去啊！」
東方朔一邊嚷嚷著，一邊興奮地把僅剩的半個算盤框子敲得砰砰響。
蘇銘把旱菸屁股往腳底下踩滅。
他抬起頭，神色平淡地看了一眼那排猩紅的文字。
「破產了就好辦。」
蘇銘指關節敲了敲方向盤。
「李信，叫兄弟們把化肥袋裝滿，準備換地方。」
「下一站，去它們總機房把拖欠的過路費一併收了。」
駕駛座上的李信把氣剎拉得嘎吱響。
「收到！」
「卡車大陣，準備全速進發！」
後方車廂里，蘇大強把核輻射大棒往化肥袋上一插。
老頭黑著臉，兩手插在褲腰帶上。
「蘇銘，一會兒到了總機房，能給老子找個安靜地方睡覺不？」
蘇銘偏過頭看他一眼。
「看情況。」
「欠費要得順利，少不了你的安眠藥。」
曹參扛著大鐵鋸從遠處一路小跑過來。
「蘇總管！第一防區的銅線和電池全裝好了！」
「咱們啥時候動手去砸它們總機房的大門？」
蘇銘重新點燃了一根旱菸。
深吸一口之後，青色的煙霧在駕駛室里緩緩散開。
他指了指懸浮在面前的猩紅帳本。
「不急。」
「先把欠費通知單印個幾萬份。」
「東方朔，你負責送貨上門。」
東方朔抹了把臉上的虛汗，乾笑了一聲。
「蘇總管，這總機房的防守可比外圍嚴多了啊。」
「萬一它們動用終極因果律防空炮，我這肥肉可抗不住幾下。」
蘇銘斜了他一眼。
「抗不住也得抗。」
「辦成了，扣除你上個月偷喝大秦特供高粱酒的罰款。」
東方朔眼睛一亮。
「成！」
「為了老子的私房酒，今天拼了！」
李信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重型柴油發動機發出狂暴的轟鳴聲。
排氣管里向外狂噴著滾滾黑煙。
幾百輛綠皮大卡車組成的龐大陣型再次轟隆隆地啟動。
朝著虛空深處那座若隱若現的「中央高維電池總機房」呼嘯而去。
空氣里的焦糊味與柴油味混合在一起，久久沒有散去。
王離趴在後車廂邊上，手裡抓著一根剛刨出來的金電纜，大聲嚷嚷起來。
「老曹！」
「你剛才那袋電池分老子兩塊！」
曹參一腳踹過去。
「滾蛋！」
「這是老子拿命換來的工傷補貼！」
蘇大強靠在化肥袋上，打了個巨大的哈欠。
「都給老子閉嘴！」
「再吵吵，老子一棒子把車廂給砸了！」
整條車隊帶著喧囂與狂暴的重工業氣浪，瞬間撞破了防區的最後一層屏障。
前面虛空中，無數金色齒輪組成的巨型建築物巍然屹立。
那是整個機械飛升區域網的心臟。
蘇銘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嘴角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弧度。
「帳單到了。」
「該收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