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為是這裡的血腥味,引來了遺蹟更深層的恐怖獸潮。
但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景象讓她的世界觀遭受了狂轟濫炸。
視線中。
根本沒有什麼野獸內訌。
一支極其龐大、渾身覆蓋著厚重黑色骨甲的變異蛛群,正以摧枯拉朽的姿態碾過通道。
它們雙眼燃燒著猩紅血焰,體型比野生魔蛛龐大了一倍不止。
它們行動間充滿著森嚴的紀律,沒有絲毫的混亂。
兩道幽影狼的殘影在岩壁間穿梭,精準切斷所有野生魔蛛的退路。
隨後,黑色的鋼鐵洪流傾瀉而下。
那些將少女逼入絕境、折磨了她半個月的高階魔蛛,在這支黑色軍隊面前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瞬間被撕成碎片。
綠色的粘液與殘肢斷臂在通道內瘋狂飛濺,甲殼碎裂的脆響連成一片。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降維屠殺。
屠殺僅僅持續了半分鐘,通道內所有的野生災厄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踏,踏,踏。」
在一片令人作嘔的血肉咀嚼聲中,一陣不急不緩的皮靴踩踏聲在粘稠的血液中響起。
少女死死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通道盡頭。
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青年,雙手插兜,如同閒庭信步般穿過屍山血海。
前方的道路被幾具巨大的野生魔蛛屍骸擋住。
青年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只是隨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上一秒還在狂暴撕咬同類血肉的猩紅骨甲蛛群,瞬間停止了一切進食動作。
它們如同最溫順的獵犬,齊刷刷地向通道兩側退讓。
幾頭體型最大的甚至用鋒利的肢體將地上的殘骸迅速挑飛,清理掉路面的粘液。
為青年讓出一條寬闊乾淨的道路。
少女的呼吸停滯。
她眼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與戰慄。
災厄不可馴服。
這是廢土世界顛撲不破的常識。
但現在,上百頭高階變異魔蛛,竟然對著一個人類展現出了絕對的臣服與狂熱的忠誠。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將萬獸踩在腳下、如臂使指的統御感,比這座廢棄的地下母巢本身還要違背世界的常理。
通道內重新陷入死寂。
林白走到控制室門前,停下了腳步。
少女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
一股源自上位者的恐怖壓迫感,順著那道視線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還不打算出來嗎?」
......
沉重的合金殘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道阻擋了野生魔蛛半個月之久的屏障轟然倒塌。
裝甲門板重重砸在控制室的地板上,震起一圈灰塵。
少女跌倒在門檻邊緣。
血腥味混合著綠色的腐蝕性氣體瘋狂湧入控制室。
她抬起頭。
林白站在五步之外。
黑色風衣下擺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他身後,整整上百頭變異魔蛛整齊排列。
這些怪物分成三個梯隊。
最前排是生有外骨骼裝甲的衝鋒型地穴蛛,中間是腹部隆起的毒液蛛,兩側游弋著隱匿氣息的刺殺型魔蛛。
猩紅色的火光在這些怪物的眼眶裡跳躍。
整條通道連一聲多餘的嘶鳴都沒有。
怪物軍團展現出軍隊級別的紀律性。
絕對的安靜帶來極度沉重的壓迫感。
少女感到肺部痙攣。
林白居高臨下俯視她。
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兩道漆黑的殘影從兩側牆壁滑落。
兩頭魔蛛壓低身軀,一步步逼近。
尖銳的獠牙間滴落著透明的涎水。
涎水砸在地面上,燒出刺鼻的白煙。
少女咬破舌尖,血腥味刺激著神經。
她手腕翻轉,掌心死死攥住一枚深藍色的金屬掛墜,一圈肉眼可見的藍色光暈瞬間膨脹,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內。
高階防禦鍊金物品,嘆息壁壘。
借著護盾的掩護,她扶著門框站直身體,試圖利用這層防禦換取談判的籌碼。
「閣下。」少女喉嚨乾澀,聲音發緊,「我無意冒犯。我是......」
林白沒有聽她廢話。
他的目光越過藍色的護盾,落在少女被腐蝕出缺口的領口處。
那裡別著一枚銀色徽章。
那是一個時鐘錶盤。
錶盤上刻著十三個數字,指針停留在十三的位置。
林白眼睛眯起。
十三小時。
這東西居然真的存在。
他兩次服用魔藥晉升,靈性瀕臨失控邊緣時,都曾在那片混亂的低語中聽到過同一句話。
歡迎加入第十三小時。
這句話伴隨的視覺投影,正是眼前這枚十三小時的錶盤。
林白挑起一側眉毛,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右手隨意揮動。
得到指令,站在最前方的一頭重裝地穴蛛暴起。
黑色的前肢在半空中帶出音爆。
斬骨刀形狀的利爪重重劈砍在藍色光暈上。
咔嚓。
嘆息壁壘表面出現裂紋。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地穴蛛同時發力。
三根利爪交錯斬落。
護盾瞬間炸裂。
碎片化作藍色光點消散。
強大的物理衝擊力透過護盾殘餘砸在少女胸口。
少女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砸凹了控制室的金屬操作台。
她吐出一大口帶有內臟碎片的鮮血,死死瞪著眼睛。
引以為傲的家族底牌,在這個男人眼裡一文不值。
林白踩著滿地粘稠的血液走入控制室。
手腕翻轉,一柄蒼白的骨質匕首滑落掌心。
刀尖抵住少女的咽喉。
皮膚刺痛,滲出血珠。
「我只對死人和我的狗有耐心。」林白語氣慵懶,「給你三秒鐘。證明你有活著的價值。」
控制室一片寂靜。
只有通道外魔蛛咀嚼屍體的黏膩聲不斷傳來。
刀鋒繼續下壓。
死亡的寒意切斷了少女最後的高傲。
她瘋狂搖頭,大聲尖叫。
「別殺我!我知道極光號遺蹟的準確坐標網!」她顫抖著舉起那張被捏得皺巴巴的地圖。
「這裡是一座活體迷宮。通道每隔六個小時就會發生一次摺疊。
沒有我的地圖,你手下有再多怪物,也會被耗死在下層母巢里!」
林白瞥了一眼那張羊皮紙,骨質匕首沒有絲毫偏移。
「不夠。」林白手指發力。
「這點破事,不值一條命。實話說,我對那列什麼極光號不感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