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笑了。
偏過頭，側臉面對著防空洞的方向。
面對著那些正透過屍牆塌陷出的縫隙、滿臉茫然地往外看的一百多雙眼睛。
「當然是為了——」
身後，第二輪炮火轟鳴。
大地在腳下顫慄。
「殺光他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
震動。
一頭三米高的變異裂岩蜥撞碎了右側的一棟四層居民樓，踩著滾落的磚石沖入戰場。
裂岩蜥背上坐著一名身穿黑色重甲的士兵，手中端著一挺還在冒白煙的多管機槍。
隨後，第二頭，第三頭。
兩側的廢墟中，不斷有漆黑的災厄坐騎湧出。
緊接著——
一道黑影從西北方向的濃煙中拔地而起。
躍起的高度超過二十米。
逆著血色天光，一個壯碩的人形輪廓在半空中定格了半秒。
雙手舉過頭頂，反握著一柄比人還長的重型戰錘。
錘頭上包裹著一層濃稠的、近乎液態的暗紅色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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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層靈性在半空中劇烈膨脹，錘頭周圍的空氣被扭曲、碾碎，發出尖銳的嘯叫。
序列7的靈性波動，從天而降。
鐵拳雙眼赤紅，滿臉橫肉上掛著一個咧到耳根的笑容。
他看到了林白。
看到了林白身後那座兩米多高的屍牆。
看到了林白滿身的血污和腳下那條已經被染成黑紅色的排水渠。
戰錘落下。
轟——！
重錘砸在林白前方十米的空地上。
巨大的破壞力直接將堅硬的街道石板砸出一個深達兩米的巨坑。
一圈肉眼可見的土黃色氣浪貼著地面盪開，周圍衝上來的幾十名紅眼士兵直接被氣浪拍碎胸骨，倒飛出去。
暗紅色的靈性沿著地裂向前延伸了上百米。
所過之處，青石板翻湧如浪，殘存的傀儡被衝擊波掀飛、撕碎、砸進兩側的建築廢墟里。
碎石和血雨從天上落了十幾秒才停。
煙塵散去。
鐵拳單膝跪地，錘頭杵在面前的深坑裡。
他緩緩站起身，暗紅色的靈性從他體表蒸騰而起。
屬於序列7：獄血魔神。
極端的暴力，純粹的毀滅欲望。
他抬起頭，沖林白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老闆。」
「這地方人挺多啊。」
「殺得完嗎？」林白笑了。
「只要您下令。」鐵拳掄了一圈重錘，發出刺耳的破風聲。
「連地皮都給您掀了！」
防空洞內，一百多號人看著這一幕。
嘴巴微微張大。
所有人都傻了。
......
夜風帶來濃烈的血腥味。
鐵拳落地的瞬間，戰場的性質就變了。
不再是一個人堵在門口的絕望防守。
而是一支成建制的超凡軍隊，對一座城市發起的正面碾壓。
謝清棠舉起右臂，兩指併攏向前壓下。
命令無聲傳達。
骨狼騎兵迅速散開，沿兩翼的廢墟巷道包抄。
數十名序列8狙擊手躍上兩側廢墟高點，動作乾脆利落。
他們架起重型反器材狙擊步槍——經過鍊金改造的槍身上刻滿靈性紋路。
暗灰色的靈性順著手臂攀爬至槍身，最終匯聚於槍膛。
壓縮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暗紅光點。
彈匣中的每一顆子彈都在靈性浸泡中處理過整整七天。
序列8的狙擊分支——「靈彈射手」.
核心能力就是將自身靈性壓縮進彈頭，在擊中目標的瞬間釋放，從內部撕裂超凡者的靈性護體。
十字準星鎖定街道深處衝來的高階傀儡。
「砰！」
整齊的槍聲撕裂街道。
上百發附著「穿刺」與「爆裂」雙重屬性的靈性子彈跨越上千米距離。
那些混在屍潮中、防禦力極強的序列8、序列9紅眼超凡者，頭顱瞬間炸開。
靈性彈頭在體內釋放的破壞力遠超物理傷害本身。
骨骼從內部炸裂，胸腔塌陷，脊柱斷成數截。
失去頭顱的軀體依靠慣性往前跑了幾步，隨後重重栽倒。
鐘樓方向五百米外，一名雙眼猩紅的序列8城防軍官正舉著長刀，頂著彈幕向鐵拳側翼突進。
一千米外的樓頂上，三名狙擊手同時調整槍口。
三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
靈性附著的穿甲彈精準命中他的太陽穴、心臟和脊椎。
三個命中點同時炸開。
那名序列8傀儡整個人從衝鋒的姿態直接變成一灘碎肉，摔在地上滑行了幾米才停下。
謝清棠在戰術通訊頻道中平靜報數：「序列8擊殺確認，計數七。」
下方主幹道。
兩百名序列8騎兵分三路從西北方向的廢墟中湧出。
裂岩蜥低矮的身軀貼地疾行，厚重的鱗甲碾過碎石和屍塊。
背上的騎手單手操控重機槍，另一隻手握著靈性灌注的短柄戰錘。
後方八百名突擊手分為三個梯隊交替推進。
他們騎乘重甲裂岩蜥和鐵脊角獸，端著多管加特林機槍和重型霰彈槍。
「開火。」
謝清棠的聲音冰冷。
金屬風暴傾瀉而出。
靈性附著的曳光彈在街道上撕開一條條火線。
機槍槍管因靈性灌注泛起暗紅色高熱。
每分鐘數萬發的射速，配合超凡靈性的破壞力，在前方形成了一道絕對的死亡壁壘。
那些被詭異操控的紅眼居民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穿甲彈貫穿第一具軀體後，動能不減，繼續穿透後面的第二具、第三具。
靈性殘留在彈道上，形成短暫的切割線。
將站在射擊通道內的傀儡攔腰撕裂。
衝上來的紅眼平民沒有痛覺，不知退縮。
但他們在接觸到這層火力網的瞬間，肢體直接分解。
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血水落滿街道。
熱武器的射速，結合超凡力量的破防能力，徹底將這場戰鬥拉入了不對等的降維屠殺。
鐵拳沖在最前面。
他掄起戰錘，手中每一次落下都帶著序列7的全部靈性。
一錘下去，前方十米內的地面直接塌陷。
碎石、泥漿、斷裂的下水管道和傀儡的殘肢攪在一起，被氣浪推向兩側，砸進沿街的建築里。
順帶震碎周圍十幾隻傀儡的內臟。
這種密度的敵人，閉著眼睛掄都能砸到。
「鐵拳，左翼巷道有大量紅眼聚集，預估三百以上，正在向你側翼迂迴。」
謝清棠的聲音從戰術通訊頻道中傳出。
清晰，冷靜，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收到。」
鐵拳頭都沒回，單手把戰錘往左一甩。
錘頭脫手，旋轉著砸進左側巷道口。
轟隆一聲悶響，整條巷道的入口直接被砸塌的磚牆堵死。
正在湧出的紅眼傀儡被埋了大半，剩下的被碎磚砸倒在地，被後續跟上的騎兵踩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