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拳空著的右手往回一勾。
戰錘拖著一條暗紅靈性絲線飛回掌中。
「還有沒有?」
「二號突擊組轉向南街,切斷紅眼從城南的補充路線。
狙擊組注意,鐘樓方向出現新的序列8級別靈性波動,優先擊殺。」
「換彈!」
第一梯隊打空彈鏈,迅速後撤。
第二梯隊無縫銜接頂上。
火力覆蓋沒有出現一秒鐘的空窗。
這支由廢土流民轉化、服用低成本魔藥造就的超凡軍隊,展現出了極為恐怖的紀律性與殺戮效率。
林白為他們量身定製的戰爭途徑。
摒棄了花哨的法術,把所有靈性全部堆在感知強化、後坐力抵消與彈藥增幅上。
兵種配置按照他在訓練場制定的方案執行。
突擊手負責正面推進,裂岩蜥和鐵脊角獸充當移動堡壘;
狙擊手占領制高點,專殺序列8以上的高價值目標;
骨狼騎兵兩翼包抄,切斷傀儡的側翼合圍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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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環節都在按預設運轉。
偶爾有紅眼傀儡從廢墟中摸到側翼,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巡邏的骨狼騎兵一槍點掉。
偶爾有落單的序列7被紅眼人潮推到前線。
還沒來得及釋放能力,就被幾名突擊手圍上去,靈性灌注的戰錘與槍械輪番轟炸,快速解決。
集團作戰,越階擊殺從不是什麼難事。
鐵拳更誇張。
序列7的獄血魔神天生就是為了這種大規模混戰設計的。
靈性爆發範圍越大,殺傷越高。
他掄著戰錘從西街殺到東街,沿途的建築被他的靈性衝擊波震塌了小半條街。
這場戰爭,從開始就沒有懸念。
......
防空洞內。
一百多名難民擠在豁口處,透過屍牆坍塌後露出的縫隙往外看。
光頭猛哥手裡的破刀掉在地上。
他張著嘴,忘了去撿。
手裡的繃帶也忘了繼續纏。
王賀咽了一口唾沫,扶著沙袋的手僵在半空。
他見過大商會的僱傭兵,也見過城防軍的精銳。但他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普通的步槍子彈打在序列8身上頂多留個白印,但外面那支黑甲軍隊,隨手一槍就能把序列8打成兩截。
「那是……哪來的軍隊?」一個年輕獵人聲音顫抖。
「他......他們怎麼會這麼強?」
沒人回答他。
清雅坐在趙延津的輪椅旁邊,飛劍擱在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
她看著那些坐騎。猩紅血種的氣息她不陌生。
她轉頭看向前方那個浴血的背影。
一千兩百個超凡者。
不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是裝備統一、分工明確、配合默契的正規軍隊。
其中序列8,最少兩百個。
這個數字放在整個廢土上意味著什麼?
血岩城的城防軍總共才多少序列8?
螺旋高塔一個分部有多少序列8?
「這支隊伍......全是超凡者?而且序列,似乎都是專門設計過的,能夠相互完美配合。」猛哥的聲音充斥著驚恐。
「這......這怎麼可能!」
趙延津靠在牆邊。
他原本渾濁死寂的眼睛重新睜開。
他清楚製造一個序列8需要多少資源和時間,而外面這支足有一千多人的隊伍,全員序列8。
這種恐怖的底蘊,連聖都的紅衣大主教都不可能輕易拿出來。
這片廢土,想要成就超凡,哪個不是各憑本事各憑運氣。
找到什麼序列就晉升什麼序列。
哪有那麼多的選擇?
用相同的序列培養出一支可以集團作戰的超凡軍隊?
這事他想都沒敢想過!
「天哪......」阿琳抱著米米的手收緊了一些。
她不懂超凡者的等級劃分,但她看得懂戰場。
那些黑色騎兵衝過街道的時候,紅眼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像割草。
像犁地。
......
林白站在防空洞豁口前方,靠在一面斷牆上,看著自己的軍隊碾過長街。
蒼土拳甲上的血污已經乾涸。
他沒有急著加入前線的絞殺,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一千兩百名超凡槍手配合無間,謝清棠的指揮滴水不漏。
城裡雖然有二十多萬人,但絕大多數是普通人。
按照目前的推進速度,只要彈藥儲備跟得上,最遲明天天亮,就能把這座血岩城清理乾淨。
把所有人殺光,詭異的「同化」也就失去了載體。
前方,一名狂化狀態的序列7紅眼壯漢頂著機槍火力衝到近前。
林白側身避開對方的撲擊,右手凝結蒼土拳甲,自下而上轟在對方下巴上。
骨骼碎裂聲響起。
林白的左手緊跟而上,黑色冥火裹挾著拳鋒直刺壯漢胸膛。
心臟被瞬間燒穿。
壯漢抽搐著倒地。
林白甩掉指縫間的碎骨,收回手。
碾壓。
絕對意義上的碾壓。
......
兩個小時過去。
街道兩旁的建築全被流彈和衝擊波推平。
地上的屍體堆積高度超過三米。
數萬名紅眼傀儡被絞成碎肉,暗紅色的血水漫過腳踝,流進地下管道。
謝清棠最新的戰報從通訊頻道中傳來。
擊殺傀儡總數超過四萬。
其中序列9以上超凡傀儡三百餘人。
序列8傀儡十七人,序列7傀儡四人。
己方傷亡:輕傷二十三人,重傷兩人,零陣亡。
碾壓。
......
然而這種戰績,卻沒讓林白露出一絲笑臉。
此刻的他正看向地上的屍體。
之前的戰鬥中,這些被控制的普通人即便被打碎心臟,殘存的血肉也會在地上盲目蠕動,試圖重新拼合。
那種再生的方式讓擊殺變得極為困難。
但現在。
地上這幾萬具屍體,沒有一具在動。
它們安靜得有些反常。
按理說,這是好事。
但林白沒有放鬆,因為他看到了屍塊正在發生另一種變化。
分解。
碎肉、斷骨、凝固的血液,正在以肉眼極難分辨的速度分解。
固態的血肉化作極細微的暗紅色光點。
像一縷縷煙塵,脫離了屍體,匯聚成一條條血色絲線。
順著地表的裂縫和空氣的流動,貼著地面飛速湧向同一個方向。
那座巨大的鐘樓。
林白猛地抬頭。
鐘樓表面原本乾涸的血痂正在脫落,暴露出底下鮮活跳動的猩紅肉質。
兩個小時前,鐘樓表面的紅光只是微微搏動。
現在,那層紅光已經濃稠到幾乎是液態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