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林白回到王雲天身邊。
老人二話不說。
乾枯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抓。
灰色靈性瞬間從他體內湧出。
空氣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巨手強行向兩邊撕開，發出沉悶的裂帛聲。
一道兩米高的虛空裂縫出現在三人面前。
裂縫邊緣極度不穩定，內部充斥著狂暴的空間亂流。
翻湧的灰色湍流中隱約可見另一端的模糊光影。
秦淵苦著臉站到裂縫旁邊，做了個深呼吸。
臉色發青。
來的時候那種內臟都要被絞碎的失重感，他真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我能不能自己走回去——」
王雲天一把薅住他後領，連人帶話塞進了裂縫裡。
秦淵的慘叫聲瞬間消失。
林白神色如常，邁步跨入。
王雲天最後跟進，衣袖一揮。
「嗡——」
空間裂縫驟然合攏，灰色靈性消散。
三人憑空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被空間扭曲餘波捲起的沙塵，在排水渠旁打著旋兒。
......
遠處。
廢墟制高點上，那名年輕的聖光騎士目送灰色光點熄滅。
眼角抽動了一下。
這裡的人他動不了。
有王雲天剛才的話在，任何強制手段都是自討沒趣。
那就只能從自由之都那邊尋找突破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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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扇由純粹白金聖光凝聚而成的巨大羽翼猛然展開。
翼展超過六米，每一根羽翎都是凝實的聖光結晶。
雙翼猛地一振。
狂風將腳下的廢墟掃平，碎石如彈片般四散飛射。
聖光騎士化作一道白金流光，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拖著長長的音爆雲，毫不猶豫地朝著自由之都的方向破空而去。
他的任務只有兩個。
第一，弄清楚詭異為什麼消失。
第二，找到那十三個失蹤的同僚。
......
自由之都，荒森集團。
林白整整三天沒出房門。
不見客，不理事。
連秦淵送來的飯菜都是放在門口，吃完再擺出來。
房間裡的窗簾始終拉著。
屋內沒點燈，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來一線天光，切在地板上，隨日升日落緩慢移動。
三天裡，他只做了一件事。
休息，通過反覆的冥想，將自己的精神狀態恢復到自己所能達到的巔峰。
第三天傍晚。
窗簾被拉開。
橘紅色的夕光湧進來，照在林白臉上。
他睜眼。
瞳孔清亮得不像一個剛在黑暗中待了七十二小時的人。
「叫秦淵過來。」
兩分鐘後，秦淵推門進來。
他看著坐在窗邊陰影里的年輕人。
林白抬起右手，手掌攤開，翻轉。
一團暗紅色的液態物質懸浮在指尖三寸上方，緩緩旋轉。
「我要晉升了。」
秦淵腳步頓住。
他呼吸驟然一滯，雙眼陡然瞪大。
短暫的錯愕之後，極致的震驚占據了他的面部神經。
「你是說......序列5？」
「嗯。」
秦淵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重新張開。
「艹......」
他憋了半天，只蹦出這麼一個字。
序列5。
超凡體系中真正的天塹。
跨過這道坎，低階和高階之間那條不可逾越的鴻溝就算正式踏過去了。
脫離了中低階的範疇，成為能左右一方局勢的頂層戰力。
整個自由之都能穩定站在序列5的超凡者才有多少？
而林白才多大？
秦淵不敢細想。
他怕細想之後發現自己這輩子活成了個笑話。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
林白的序列強度完全違背了超凡界常理。
這個傢伙在序列6的時候，就能正面轟碎同階，甚至擊殺序列5。
「以你的戰鬥能力......」秦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晉升序列5，再對上序列4......」
「板上釘釘。」
林白把無定淵息血髓收回戲法空間。
一旦踏入序列5，普通序列4絕擋不住他的拳頭。
秦淵深吸一口氣，壓住胸口那團亂竄的激動，等著林白繼續說。
「等我回來，這個自由之都，才真正有咱們的一席之地。」
「之前靠利益捆綁王雲天，太脆弱了。」
「王雲天出手保我，是因為溯源液值這個價。」
「哪天有人能替代我，或者溯源液不稀罕了——」
「保護隨時會取消。」秦淵接過話頭。
他是商人。
利益關係的本質他比任何人都門清。
真到沒用的那天，那幫人翻臉比翻書快。
「嗯。」
「所以我需要的不是讓別人不想動我。」
「是讓他們不敢動我。」
秦淵沉默片刻。
重重點了一下頭。
林白話鋒一轉開口問道。
「血岩城重建要大量物資。」
「建材、糧食、鍊金原料、工具。」
「你這邊沒問題吧。」
秦淵一拍胸口：「包在我身上。你給議會的那一半溯源液份額，足夠換來整個商會系統的綠燈。」
「不只是重建。」林白打斷他。
「血岩城沒有議會，沒有螺旋高塔，沒有任何勢力的手伸得進去。」
「那座城，未來會成為我們真正的根基。」
這段話，落在秦淵耳朵里。
讓他心頭狂跳。
他嗅到了林白宏大布局中那股血腥味。
自由之都再好，終究是別人的地盤。
議會的規則，商會的慣例，七大家族的利益網。
在這裡做任何事，都得在框架內打轉，屈居人下，受制於人。
但血岩城不一樣。
那是林白一拳一拳從亂世級詭異手裡打下來的。
從地皮到礦脈到駐軍，全姓林。
如果以血岩城為核心，建立獨立於聖都和自由之都之外的第三極——
秦淵脊背一涼。
「我明白了。你安心晉升，這件事我一定辦好。」
......
入夜。
林白獨自站在斷靈谷入口。
谷口被嶙峋的亂石堵得只剩一人寬的縫隙。
地面裸露的岩層上遍布細密的裂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灼燙過。
十三具高階超凡者的屍骸就埋在裡面。
真理巡查官，十二名裁決小隊成員。
死亡時溢散的靈性至今沒消乾淨。
聖光、裁決之力、審判焰，三種截然不同屬性的靈性殘留在谷中互相撕扯，打了個沒完。
更要命的是上次他在這裡動用猩紅戒指召喚蘇婉。
那股毀滅性能量灌入谷中，跟十三人的死亡靈性攪成了一鍋粥。
多種能量發生排斥反應，把整個斷靈谷變成了一台靈性絞肉機。
原來的斷靈谷只是危險，只是封禁空間力量而已。
現在的斷靈谷......擔得起禁地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