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三十米外,空氣中就能清晰感受到亂流的撕扯。
衣服下擺被無形的力量扯得獵獵響。
林白深吸一口氣。
奇蹟代行者序列5的晉升儀式很簡單——破而後立。
以外力淬鍊肉身,先破後立,將肉身徹底擊碎重組。
不徹底摧毀,就無法完成蛻變。
問題在於,他的肉身融合了一百二十七種高階超凡材料。
經過奇蹟代行者途徑的層層重塑,防禦力遠超同階。
普通的外力根本傷不了他。
能給他造成足夠壓力的地方,這個世界上屈指可數。
斷靈谷算一個。
林白抬腳,邁進了谷口。
狂暴的靈性亂流撞上來,像無數把無形的刀子同時切割。
皮膚裂開,細密的血線從手背、臉頰、脖頸上同時浮現。
一道涌動的罡風從側面削過,在左臉頰上切出一條見骨的血槽。
鮮血湧出。
血珠滲出來,還沒來得及滑落就被亂流撕散,被罡風吹成一片殷紅的霧。
「真特麼的夠勁!」
蒼土岩甲自動覆蓋全身。
灰黃色的岩層貼著皮膚蔓延,土黃色的岩甲擋住了周遭肆虐的聖光碎片。
繼續向前!
深處湧出的審判焰撞擊在胸膛。
「還不夠!」
林白沒停。
一步一步,步伐平穩。
越往深處,能量傾軋越恐怖。
風暴將他的衣物徹底撕碎,碎布被亂流捲走。
骨骼發出細碎的脆響。
肌肉纖維一根根崩斷,被撕扯開來。
體內靈性湧上來自發修復,修復完再被撕扯。
亂流再次將新生的肉芽割裂。
一遍又一遍。
疼。
從皮膚疼到骨頭,從骨頭疼到骨髓。劇痛淹沒神經中樞。
林白疼的呲牙咧嘴。
但眼底卻燃起了一絲瘋狂。
這種破壞,正是他需要的。
他等這一天,太久了。
......
斷靈谷最深處。
靈性風暴的核心區域。
十三具屍骸殘留的靈性與蘇婉的力量在此交匯。
靈性濃度高到肉眼可見——淡金色的光斑懸浮在半空,密密麻麻,稠得像水。
林白走到風眼中心。
他的身體已經殘破不堪。
胸骨大面積斷裂,灰黃色的岩甲碎成粉末脫落。
左臂的血肉被削去了一半,露出暗金色的骨骼,上面還附著幾根尚未斷裂的白色肌腱。
右肩到胸口一道貫穿傷,深可見臟器。
盤膝坐下。
右手攤開,無定淵息血髓散發著誘人的紅光。
林白將血髓按在胸口正中央。
暗紅色液體接觸皮膚的瞬間——
鑽了進去。
像是活的。
液體沿著毛孔滲透,順著血液擴散。
毀滅性的排斥反應轟然炸開。
無定淵息血髓在外力的壓迫下,開始溶解原有的人體結構。
所過之處,肉身開始坍塌。
與此同時。
斷靈谷外圍的靈性風暴驟然變了方向。
所有狂暴的亂流停止了互相碰撞。
仿佛感知到了某種牽引,齊刷刷轉向風眼中心。
龐大的能量漩渦開始向風眼收縮。
朝著林白的身體——灌入。
聖光。
裁決之力。
審判焰。
蘇婉殘留的毀滅性能量。
十三名高階超凡者的死亡之力。
詭異波動。
他的身體成了戰場。
破的極限到來。
立的過程開啟。
晉升,正式開始。
......
自由之都,四大家族之一,夏家宅邸。
氣氛沉悶到令人窒息。
長桌兩側坐著十餘名夏家核心人物。
沒有一個開口。
管家老周站在長桌末端,雙手捧著一沓厚重的報表,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紙頁邊角被汗洇濕了一大片。
主位上,家主夏鴻淵看起來五十多歲,鬢髮全白,面頰削瘦。
雙手交叉撐著下巴,眼睛半閉,像是在打盹。
他左手邊坐著夏家少主夏凌,二十七八歲,面色鐵青。
右手邊是二小姐夏若晴。
低著頭,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老周清了清嗓子,翻開報表,聲音發澀。
「匯報本月各產業數據。」
他咽了一口唾沫。
「城北糧食物流中轉站遭遇畸變獸群衝擊,防禦法陣失效。三條主幹運輸線全線癱瘓。大宗糧食運不進來。」
「西區四家日用鍊金工坊,超凡材料供應商上調價格兩倍。」
「利潤腰斬。一半以上的熟練工人為了高額安家費,跑去軍方超凡軍團效命。工坊停擺。」
他翻了一頁。
「城南三個紡織工坊,工人跑了一半去投軍吃餉。留下來的也在觀望。」
「第三商隊的奢侈品運輸車,在荒野被截獲。護衛全滅。貨物顆粒無歸。」
老周合上報表。
「綜上。詭異復甦後,軍工與高階超凡物資利潤暴增。」
「但我們夏家的核心產業全部集中在民生和基礎物流。」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乾澀到了極點。
「本月營收對比之前——暴跌四成。」
詭異復甦,世界大變。
沒人再關心昂貴的絲綢和精美的日用器具。
所有人都在買槍、買藥、買命。
賺取戰爭財的勢力迅速崛起。
夏家引以為傲的民生帝國正在崩塌。
四大家族的位置,已經坐不穩了。
如果再不做點什麼,別說四大家族了,恐怕很快就會被那些大發戰爭財的一流勢力取代!
徹底淪為二流勢力!
沉默持續了很久。
夏鴻淵睜開眼。
目光掃過全場。
「議會手裡那個金疙瘩,也就是林白製造的溯源液。」
他身體前傾,雙手按住桌面。
「這門生意,夏家必須插一腳。」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夏凌率先抬頭,眉頭緊鎖。
「父親。林白現在是最高議會的命根子,我們去搶他的東西?」
夏鴻淵冷笑。
臉上皺紋擠作一團。
「你只看到了表象。」
他站起身,繞著長桌踱步。
「自由之都的議會,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議會。」
「議會七個席位,各懷鬼胎,眼紅溯源液的人多得是。」
夏鴻淵停在夏凌背後。
「我敢開這個口,自然有人支持。」
「只要我們做的足夠漂亮,再把利潤分出去大半,議會內部自會有人幫我們壓下那邊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