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啊.......林白有些無奈。
讀心......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麼扯淡的能力。
這也太克制自己這個欺詐師了。
「不用想了。」
洛明川凝視著前方的水波。
「讓我猜猜,你想殺的,應該不是裴照夜,而是神子吧。」
「所以,也包括我?」
洛明川低下頭,看著水面倒映出自己慘白的臉。
「想殺神子,那肯定是奔著神王去的。」
「你想要阻止神王降臨?」
「又或者,你有什麼事情要辦,擔心神王降臨會阻撓你?」
林白心裡掀起滔天巨浪。
不是......智商這麼高的嗎?
你都知道啥啊?就能推導出我的目標?
這種人,如果不是被逼瘋,絕對是掌控全局的執棋者。
洛明川捕捉到了林白的情緒變化。
「呵呵,不用驚訝,你來的時間短,不太了解以前的我。」
他伸出指節敲了敲太陽穴。
「智商方面,我還算是有些把握的。只是這些年,腦子被攪成了漿糊而已。」
不遠處的淺水區,裴照夜正處於崩潰邊緣。
高壓的液態信仰死死按壓在他的脊柱上,骨頭錯位的咯吱聲在池底迴蕩。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可林白和洛明川的對話,一字不差地鑽進他的耳朵。
他聽懂了。
陳淵要殺神子!洛明川也知道!
這兩個瘋子,竟然在這裡密謀顛覆神王!
「我有個主意,你看行不行。」洛明川轉移視線,越過水麵,看著掙扎扭動的裴照夜。
「裴照夜......我來殺。」
林白眉骨下壓,警惕拉滿。
「你說什麼?」
「我說,裴照夜,我來殺。」
洛明川語氣平淡,如同討論一頓無關緊要的晚飯。
他抬起右手,指腹按在左腕那枚銀白色的手環上。
金屬表面刻滿了詭異繁雜的神文。
「這個,叫鎮神環,是用來穩固我靈魂的。」
「其實,我早該死了。」
「在被降臨後,就該死了。」
「但我的靈魂......有些特殊。讓我撿回一條命。」
「可靈魂的情況,卻一直在惡化。」
「全靠這個東西,才能吊住一條命,讓我的靈魂不至於因承載不了神性的瘋狂而崩潰。」
洛明川看著裴照夜那因極度痛楚而充血的面容。
「像我這樣的,活著......真沒什麼意思了。」
「與其一直做個半瘋不癲的怪物,等那股瘋狂徹底粉碎我的靈魂,不如趁現在,自己選個體面的死法。」
水流滑落,洛明川站直身體,單薄的灰袍貼在骨瘦如柴的軀幹上。
「所以,這件事,我來做吧。殺了裴照夜後,我自己也會因靈魂崩潰而死。」
「這樣,你出去後,完全可以把責任推給我。」
「有理有據。第一神子發狂,擊殺第二神子後靈魂崩潰而死。」
「神庭就算查......那時神庭只剩你一個神子,想必也不會太過為難你。」
說完這句話,他也不管林白是否同意。
邁開腳步便朝著裴照夜走去。
裴照夜雙眼圓睜。
驚駭、不甘、乞求,交織在那張腫脹的臉上。
退!快退!
他拼命地想要往後縮,但瀕臨崩潰的身體狀況,讓他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林白坐在原地。
他不理解。
一個人得經歷怎樣的折磨,才會如此平靜地奔赴死亡。
甚至還要替一個陌生人鋪路?
「為什麼?」
林白的疑問在心底成型,清晰地傳達過去。
洛明川停下腳步。
他距離裴照夜只有三米。
他偏過頭,看著林白,慘白的麵皮上綻開一個極度純粹、釋然的笑。
「因為我恨奧古斯!」
「他毀了我的人生,毀了我的家庭!」
「既然你要對付他,那我就用這條爛命,送你一程。」
「神子死絕,我看他拿什麼降臨世間!」
話音落下。
洛明川抬起右手,一把攥住左腕的鎮神環。
用力一扯。
......
裴照夜慌了。
他看著那個一直被稱為瘋子的洛明川一步步走來。
那雙清明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憐憫,只有對死亡的狂熱。
金屬斷裂的脆響落下,成了催命的喪鐘。
神性爆發的威壓當頭砸下,裴照夜看著洛明川那具單薄身體裡竄出的灰白光焰,腦中僅剩下一個念頭:
瘋了,真的瘋了!
這兩個人,都他媽的瘋了!
銀環砸在玉石台階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失去束縛的剎那,灰白色的光焰從洛明川七竅噴涌而出。
這是一種實質化的靈魂燃燒。
他的脊背高高拱起,四肢詭異地扭曲摺疊,喉嚨里發出不似人類的低吼。
迎接裴照夜的,是一個徹底失去理智的瘋狂野獸。
洛明川身子一弓,像頭餓極了的豺狼,猛撲向水中的裴照夜。
水花四濺。
洛明川騎上裴照夜的胸膛,十指彎曲成鉤,狠狠扎進那張原本就青紫交加的臉龐。
指甲撕開皮肉,順著顴骨向下一拉,帶起兩條血淋淋的肉條。
「啊——」悽厲的慘叫聲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迴蕩。
洛明川對慘叫充耳不聞。
他低下頭,嘴巴張大到下頜骨脫臼的地步,一口咬住裴照夜的頸動脈。
牙齒刺破血管。
暗紅的血液噴濺而出,澆在洛明川慘白的臉上,又滴落在下方純白的液態信仰中,化作絲絲縷縷的紅線。
「白色的頭!黑色的水!都在叫,都在叫!」
洛明川一邊用力咀嚼口中的血肉,一邊含混不清地嘶吼。
他的眼球完全被灰白光芒占據,理智蕩然無存。
奧古斯殘留的瘋狂意志主導了這具軀殼。
「吃掉!吃掉就乾淨了!神王說,都是肥料......」
洛明川雙手摳住裴照夜的鎖骨,向兩側用力猛掰。
清脆的骨骼折斷聲響起,胸腔塌陷。
林白坐在二十米外的玉台上,水流堪堪沒過腰際。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慘劇。
悽厲的慘叫逐漸弱了下去,最終變成漏風的風箱聲。
裴照夜的咽喉被撕碎,身體在水中本能地抽搐。
大片水域染成刺目的粉紅。
......